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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姓少年也是讀書人,沒有和他繼續(xù)爭論下去,很有涵養(yǎng)地拱了拱手,“也罷,今兒這場算我輸了。這玉佩歸你,你那荷包,也該歸這位小娘子了吧。”
龐敬淵拿起他的玉佩,掂了掂,見果真是好玉,揣進懷里。又吩咐侍從,把荷包給李家兄妹,看著姓杜的出門走了很遠才起身。
走前,他又很豪邁地跟李家兄妹說道:“今兒你們替我掙了面子,荷包是謝禮。近日若有人找你們麻煩,盡管去勇國公府找三公子龐敬淵。富貴,著人送這位小公子和小娘子回家。”說罷,昂首挺胸地走了。
見富貴的侍從留下兩名小廝,讓他們送李家兄妹回家。
李承業(yè)呆呆地拿著荷包,以他13年的人生經(jīng)歷,也不知道這荷包該不該要。
李姝拉了他一下,提醒他道:“哥,咱們回家,請阿爹拿主意。”
其中一名小廝也說道:“這位小公子,今兒上元節(jié),到處都是關(guān)撲,達官貴人和平民百姓一樣。關(guān)撲起來,有輸有贏,哪能因為身份高貴,輸了就耍賴的。那玉佩是貴妃娘娘之物,不能給你們,這個荷包,算是我家公子的酬謝。二位就莫要再擔憂了。我二人奉公子命送你們回家,小公子不用擔心,這京城里,還沒有幾個敢明目張膽欺負勇國公府的。”
李承業(yè)一行人帶著兩位勇國公府的小廝回了家,開門的肖氏見兩名穿著得體的小廝,嚇了一跳。聽兒子說了,趕緊迎進來。
李穆川也在家,立即拿出衙門里招待同僚的態(tài)度招待這二位豪門奴仆。
兩名小廝見這家主是個小吏,并未輕視,也未過于親熱,禮節(jié)性地喝了口茶,就要走。李穆川立即拿出兩塊散碎銀子,一人手里塞了一塊,請兩人吃些酒水。
肖氏又要張羅叫車,兩名小廝忙推辭,“李老爺李太太請留步,我二人送過府上公子小姐回來,回去看看花燈也便宜。今兒路上人多,車也不方便。多謝了,我二人先回去復命了。”
二位小廝走后,張氏拆開了荷包。
大伙兒一看,呵,里面東西可不少呢。有兩個金元寶,幾片金葉子,還有幾個金豆子,另有幾張面額為十兩、五兩、二兩的銀票,外加一些散碎銀子。零零總總加起來,總值個三四百兩銀子。
肖氏看到這么多金銀,擔憂地看向丈夫道:“官人,這錢......”
李穆川摸了摸胡須,向家人說道:“龐公子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兒,杜公子是貴妃娘娘的外甥。兩邊遇上了,又是上元節(jié)關(guān)撲,出手大些也正常。就那塊玉佩,估摸著能買好幾套咱們家這樣宅子呢,這些金銀,與厐公子而言,不過小事。你們不必多擔憂,收下便是,全當家里哥兒姐兒關(guān)撲迎來的。”
張氏讓肖氏收起金銀,并叮囑家里孩子,不許在外面多說一句。若有人問,就說是別家的孩子說出的答案。
李穆川不好跟家里人說太多,皇后和貴妃二人爭鋒相對,皇后家世代軍功,貴妃家門生故吏遍天下,兩邊打打鬧鬧就沒停歇過。況且,太子和四皇子都已成年,黨爭日漸激烈。兩邊人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兒都能吵起來,今兒這事兒,說淺了就是兩個孩子關(guān)撲,說深了,就是李家兄妹幫龐家找回了場子。否則,龐三公子若輸?shù)暮翢o體面回了家,皇后的臉面又往哪里擱。
李穆川這種小吏,沒有人會關(guān)注,幾百兩銀子于龐家杜家而言,不過小事一樁。
他暗自驚心,以后在衙門要更加小心,不能被卷入斗爭,他若有不測,這一家老老小小的,日子可就沒有著落了。
第13章 學本領(lǐng)姐妹出門
過完上元節(jié),年基本算是過完了。李家人收起浮躁的心思,開始正經(jīng)過平常日子。
李姝想起自己猜花燈時的蠢樣子,再也不想再當文盲了,央求肖氏,讓李承業(yè)每日教她識字。
肖氏與丈夫商議后,夫妻二人都同意。且夫妻二人一致認為,一頭羊是趕、三頭羊也是趕,干脆姐妹三個一起學。并叮囑李承業(yè),不能因教姐妹識字,就停下課業(yè)。
李承業(yè)教過麗娘,有經(jīng)驗。
李姝和豆娘,一個不想再藏拙裝傻,一個想盡快識字,都拿出認真的勁頭。
頭一日,李承業(yè)教姐姐妹妹讀千字文。
李姝看著上面的繁體字,根據(jù)上輩子的印象,一一對應,很快就能通讀。豆娘雖慢些,但她像她親娘,靈巧聰慧,也識得極快。反是麗娘,對這些不大感興趣,勉強學一些,只為再多認得幾個字。
李承業(yè)發(fā)現(xiàn)兩位姐妹與讀書上倒是有些天分,更是拿出馮先生負責的態(tài)度教她們。
他白日去學堂,黃昏時歸家。回來后先檢查姐妹們的課業(yè),再講解新知識,布置第二天的課業(yè)。忙完這些,他才去溫習自己的功課。
認字背書對李姝來說難度不大,輪到寫字,她就有些抓瞎。她只練過硬幣,對軟筆控制力不好。不是這個點粗了,就是那條杠歪了。在李承業(yè)的指導下,她花了十來天的功夫,總算能勉強寫幾個端正的字。
好在家里才得了筆意外之財,肖氏也很大方地給女兒們備齊了文房四寶。只是紙張的質(zhì)量比李承業(yè)的差一些,毛筆也是普通的。姐妹三人知道家里情況,有這些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有前世的文化打底,李姝學的極快,通讀、背誦、理解,她很快把已經(jīng)學過一段時間的麗娘甩在身后。豆娘不知情。以為這個小妹妹在讀書識字上比她有天賦,并不爭搶,按部就班地跟著李承業(yè)的步驟來。
李姝在完成李承業(yè)的任務的同時,自己也有自己的路子。她一邊跟隨李承業(yè)打基礎(chǔ),一邊零散學習一些算數(shù)、歷史類的。
李承業(yè)主要精力在經(jīng)書上,算數(shù)平平,很快被李姝超越。
這一世沒有阿拉伯數(shù)字,李姝強迫自己熟悉這種漢字表達數(shù)學的方式,運用后事所學的一些公式理論,解決一些基本數(shù)學問題,如房間的面積測算、水缸的容量、屋脊的角度測算以及家庭財務支出報表等。
與此同時,在認完了常用字之后,李姝開始了解一些淺顯的史書和地理。李承業(yè)剛開始覺得妹妹一個小女娘,沒必要學習這些。但李姝認為,既然決定融入這個世界,就要了解一些現(xiàn)在的具體情況,不能以后出門連方向都辨不明白。
肖氏掌管家里的財務支出,她不會記賬,心里大概有個流水賬,月底時心里大致算一下,讓麗娘記個總數(shù),年度再匯總,有個大概就行,差個三兩五兩的,也沒人會在意。
李姝給肖氏做了張表格,把日常支出分為米糧、菜蔬、布匹、人情及家里孩子們的教育支出幾大類,每日記賬,月底匯總,分毫不差。
張氏第一次聽李姝匯報家庭支出月度匯總時,笑道:“可了不得了,咱們家的姝娘,我原以為是個懶丫頭,沒想到這么能干,朝廷不讓女人考試,要是女人能能科舉,說不得你也能考個狀元!”
眾人都笑。
大景朝的女性,光識字是不夠的,大戶人家的女性尚且要會給家里人做兩件衣裳,別說李姝這樣的小門小戶家的女兒了。
除了繼續(xù)紡線,李姝又開始學裁衣做鞋。
裁衣服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太難了。李姝是新手,肖氏不敢讓她直接裁剪新布料。她找出一些舊衣服,讓她練手感。兩只袖子不能裁得一大一小,□□不能裁的太高,穿不進去,太低了也難看。
李姝天天剪舊衣服和草紙,練了十來天,勉強才有個樣子,先給三郎剪出雙對稱的兩只襪子來。
裁只是第一步,還要縫。穿針引線只是基礎(chǔ),走線直不直、針腳密實不密實,這都是硬功夫。
李姝做鞋的第一步是剪鞋樣子,按肖氏的說法,如果閉著眼睛都能剪出家里人的鞋樣子,才能合格。
剪過鞋樣子,又要打米漿糊鞋幫。家里那些被李姝剪爛了的破布,終于又能派上用場了。肖氏帶著她,手把手把一張張破布用漿糊粘在一起,一層層粘,粘成好大一塊,最里面和最外面根據(jù)男女不同,用的是不同顏色的整塊好布。糊好后,放在木板上曬太陽。曬兩天后,揭下來,找白細布縫邊,針腳密密實實的。然后拉鞋底,再把鞋幫縫在鞋底上。若是女鞋,還要在鞋面上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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