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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川再次強(qiáng)調(diào),“我家已有三女,不準(zhǔn)備再收養(yǎng)女兒。豆娘與我家有緣,并無他因。嬸娘快帶著這幾個丫頭回去,大過年的,莫讓她們在這里哭了。”
徐氏哪里肯善罷甘休,“川大侄子,你幾個侄女大老遠(yuǎn)的來跟你求告,你不發(fā)善心收留她們也就罷了,還這樣無情無義,過年拜年還給幾個果子呢!你看她們,食無好飯,身無好衣,作孽喲,沒有豆娘那丫頭運(yùn)氣好,碰到個有錢的好爹收養(yǎng)她們!”
李穆川等人知道徐氏這是訛人來了,但李穆川為人耿直,豈能受這老婆子脅迫。
“既嬸娘覺得家里養(yǎng)不活這幾個丫頭,這樣,侄兒在京城也認(rèn)識幾個人,明兒去慈幼局問問,看看能不能幫嬸娘送幾個進(jìn)去。一來減輕嬸娘家的負(fù)擔(dān),二來丫頭們也能吃幾頓飽飯了。不過,去了慈幼局,以后生死和嬸娘家就沒干系了,嬸娘可舍得?”
徐氏氣急,她這幾個丫頭眼見就要成人,等嫁人時她還想好好找補(bǔ)找補(bǔ)這些年的辛苦費(fèi)呢,李穆川這個二愣子明知老婆子不是那個意思,還這樣出餿主意!
徐氏開始耍賴,“川大侄子,你看,她們都喜歡你跟侄媳婦呢,你們好歹也發(fā)發(fā)慈悲,救她們一救,留在我家,就要餓死了。就算不收養(yǎng)她們,接她們家去過兩天好日子也好啊。”
肖氏眼見丈夫被這個老婆子纏上,上前接話,“嬸娘說的哪里話,淮兄弟和弟妹正直壯年,哪里有把孩子送到別人家去的。知道的,說咱們李家人相處和睦,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無故奴役同族人家的女兒。我們收養(yǎng)豆娘,正經(jīng)寫了文書的,她親娘死得早,父親也同意,以后生死再不相干!嬸娘讓我們收養(yǎng)你家的孫女,這豈不是咒淮兄弟!”
徐氏哪里把肖氏放在眼里,準(zhǔn)備拿出她平日與人撒潑的那一套。
李穆川在衙門里做事,什么樣的人沒見過,立即跟李泗誠說道,“請大爺召集族人,責(zé)問李穆淮,一則拋棄子女之罪,二則不用心贍養(yǎng)寡母之罪。”
李泗誠心說這個侄子看似忠厚,手段倒也不少。徐婆子唯有一子,李穆淮就是她的軟肋,掐住她的七寸,她就老實(shí)了。李泗誠點(diǎn)頭,“淮哥兒是不像話,找他來,我問問他,可是過年沒米下鍋?既沒飯吃了,頭先我給他介紹到碼頭搬貨,為甚不去?”
徐婆子聽到了,果真呆住了,她在族里胡鬧了這些年,從來都是占盡了便宜,再沒有誰敢為此到她家找她兒子的。都知道她兒子是個慫貨,找了也沒用,李穆川這奸鬼居然想出這主意?出幾個錢不就算了,還找族人作甚?
因事情越鬧越大,族里很多人都來圍觀。被徐婆子欺負(fù)過的人都眼前一亮,居然還可以這樣?老娘撒潑,打她兒子!
“對,泗誠,穆淮那小子是要治一治了,不像話。若不是他不中用,他娘哪里用這樣整日歪纏人!”
“就是就是,誠大爺,我知道淮兄弟在哪里,您吩咐一聲,我?guī)Т蠹一飪喝ィ ?
......
大家眾說紛紜,主旨都是對徐婆子一家的討伐。
徐婆子急了,立即跳腳罵人,“呸,你們這幫臭不要臉的,這關(guān)你們屁事,老娘愿意咋樣就咋樣,吃你家米了?”
李穆川見她越來越不像話,幾個丫頭也越哭越厲害,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除了李氏族人,還有外姓人,當(dāng)機(jī)立斷取出一小塊碎銀子,交給旁邊一個名叫李承金的侄子,吩咐他,“金哥兒,你拿這錢去買些茶點(diǎn)果子,放在族長家里,再讓你要好的弟兄們,一邊去把族里人都叫來,一邊去把李穆淮叫來。”
李承金立刻應(yīng)了,叫上幾個兄弟,分成兩撥,立馬就走了。
徐婆子見到李穆川寧可把銀子給族里人喝茶都不給她家,恨的眼睛滴血,“川大侄子,做人莫要太絕情,我們過不下去了,才想跟你討些吃食,你不給就不給,作甚還要欺負(fù)我們一窩子女人。”
還未等李穆川回話,李泗誠大聲呵斥徐氏,“你莫要鬧,好好的幾個女孩子,被你都教壞了!你再鬧,我就替死了的淮哥兒他爹休妻,別以為你守了幾十年的寡,就可以稱王稱霸!方哥兒媳婦也守寡,何曾像你一樣整日作耗!”
鄭氏別說鬧事了,她躲事都來不及。
李承金辦事效率高,立刻把所有人都召集齊了,茶點(diǎn)果子之類的,也放到了李泗誠家。
李穆淮見他娘又出來鬧事,立刻跪下央求他老母,“阿娘,咱們回去吧。都是兒子沒用,讓阿娘受委屈了,兒子,兒子不孝,求阿娘責(zé)罰。”
徐氏一輩子最疼愛這個兒子,見他跪下,自己也哭了,“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家里日子難過,你又沒個兒子,以后可怎么辦喲!”
李穆淮立即也哭了,邱氏也紅了眼圈,一家子哭得如同奔喪一樣。
李泗誠見徐氏不再鬧,又見他們哭得慘,不忍心再責(zé)罰,讓族人扶起李穆淮一家子,大家都進(jìn)屋喝口茶,吃些點(diǎn)心。
李穆川一家子也跟了進(jìn)去,李泗誠怕李穆川心里有想法,覺得他這個族長辦事不力,又替李穆淮一家打圓場,“川哥兒,淮哥兒他娘年輕守寡,和方哥兒媳婦不一樣,家里沒有你這樣得力的兄弟看顧,故而潑辣了些,你莫要往心上去。”
李穆川點(diǎn)點(diǎn)頭,“大爺說的是,侄兒本不想和她們來硬的,只是從了一回,后面又要如何呢。況且,在外面人來人往的,咱們李家內(nèi)里的事兒,總不能讓外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
李泗誠摸摸胡須點(diǎn)點(diǎn)頭,這個侄兒倒是不錯,可惜住到城里去了,要不然倒是下一輩族長的好人選。
徐氏不再鬧了,幾個丫頭也不敢鬧了,都安安靜靜地低著頭,站在一邊。
李姝趁機(jī)和桐娘說話,“這位姐姐,我們才來,不知豆娘姐姐的事兒怎么就傳得大伙兒都知道了。”
桐娘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李姝把自己頭上的絹花取下一朵,塞到桐娘手里,“姐姐有所不知,我們家雖說在城里住,卻也過得尋常日子。姐姐看我的手上,都是繭子,這都是紡線磨的,我家里并沒有仆人,我們也不是什么小姐,我阿姐每天還要洗碗燒火呢。姐姐定是聽差了,或是傳話的人說差了,以為我們過得好日子。”
桐娘立刻抬頭,“怎么會?你也要紡線?雪娘說你們在家什么都不用干,只用等著穿好衣服,吃好吃的,還說你阿娘心軟,只要哭一哭,你們就會收養(yǎng)我們。”
這話一出,立刻全場安靜。
徐氏立刻像找到替罪羊一樣罵起來,“我說這幾個丫頭怎么跟鬼迷了心眼似的,原來是有人出高招啊。”
肖氏鄭氏等人也吃了一驚,只有李姝姐妹恍然大悟。
王氏頓時氣得直發(fā)抖,預(yù)尋雪娘來問話,又怕是真的,那雪娘以后還如何立身,預(yù)備不問她,族人這里又不好交代。
肖氏見王氏的樣子,知道她心疼孫女,也不忍心再把別的女孩子拉進(jìn)來,忙勸王氏,“大娘,今兒這也不算大事,淮兄弟家里幾個丫頭給我們夫婦拜年,只是禮行得大了些,倒把我們嚇了一跳。原該是我們做大爺大娘的給孩子們些茶果錢。”說罷起身,往四個女孩子一人手里塞了10文錢。
鄭氏平日就是弟妹說啥她說啥,“這話很是,都是一家子人,哪里有那些歪心思。你看姝娘不就把絹花給了桐娘,她們姐妹,都好的很。”
王氏和蔣氏頓時感激萬分地看了肖氏妯娌一眼,眾人見這里還關(guān)系著族長家的孫女,都不好再說話,吃過茶點(diǎn),趁機(jī)紛紛告辭。
李穆川也覺得不好再多待,領(lǐng)著家人,著黃老漢趕車,一起走了。
徐氏走前,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一群欺軟怕硬的腌臜貨!”
桐娘看著李姝家越走越遠(yuǎn)的騾車,眼睛還是像鉤子一樣盯著前方,什么都沒說。
第12章 上元節(jié)意外得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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