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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人并不喜歡她,畢竟名聲在外,不過周蒙一直不肯娶親,如今娶了一個總比不娶好,孩子沒了,還可以再生,兩人看起來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對。
雖然周家主母不喜歡她,但是到底也還過得去,冷冷淡淡的比虛情假意的要好。
婚后沒多久,周蒙就以防范北邊趙彪為借口北上駐軍了。他喜歡的那個優(yōu)伶,她見過一面,確實是個很漂亮的男子,北上的時候,那男子也跟著一起去了。
在周府的日子,平淡而又寂寞,日升日落,有時候她覺得一輩子也不過如此。
她的弟弟鄧盛借助周家的力量,結識了一批江東才俊。
鄧盛長大了,有的時候他會來周府看她,他個子高了,身材挺拔了,五官更加銳利了,劍眉星目,俊郎極了,見到她的時候卻還像小時候一樣,不知不覺地就拉上她的手,小孩子一樣。
她也不是沒想過死,只是她總是能想起桓文說過的話,心底總是還揣著一點點希望,他會回來的,總有一天會再次相遇的。
她在心里還在等著他,一直都在等著,思念化作了無形的鎖鏈,捆綁著她的心。
……
四月十五是周蒙照例回家的日子,他們兩個并不住在一起,也就是這天夜里,她被驚醒了,她感覺有人,那人壓在她的身上,是個精瘦的男人,她起身推他,卻推不動,叫喊卻又被捂住了口鼻。
那人撩開了她的衣裙,直去撕扯她的小褲,她恐懼極了,怎么掙脫都掙脫不開,想喊人來救她,聲音卻發(fā)不出來,手也被綁住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你在做什么!”周蒙的聲音,冰冷,憤怒。
他身上的那人也下來,道:“做什么?幫你生個孩子!”是蕭翱的聲音,周蒙寵愛的那個優(yōu)伶。
周蒙上前去把堵住鄧節(jié)口的布扯下來仍在地上,冷聲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蕭翱道:“你當我什么意思?我這還不是在幫你,你娘逼你生孩子,否則就要將你從廬州調走,你不肯,那我來,反正只是孩子,我的,還是你的有什么不同?”
周蒙被氣得臉色發(fā)白,他和蕭翱白日里吵架了,他的母親讓他快點有個子嗣,他不愿意,他的母親就要將他從廬州調回來,調回來了,蕭翱就不能整日和周蒙在一起了,蕭翱讓他和鄧節(jié)圓房,生下個孩子安撫周母,周蒙不愿意,于是蕭翱夜里自己跑來了。
蕭翱氣極了,指著他道:“你當我愿意碰這個女人啊,我不惡心???我還不是為了你!”
周蒙不想和他在這里爭吵,冷著聲音道:“你先出去?!?
蕭翱轉身推門就走了。
月光下,周蒙看見了臉色慘白的鄧節(jié),衣冠不整,眼里都是恐懼。
他走上前去坐在榻邊,解開了綁著她手腕的繩子,默了默道:“你別放在心上,他在和我鬧別扭?!泵蛄嗣蜃?,尷尬地道:“他年紀小,不懂事?!?
鄧節(jié)還在發(fā)抖,聲音不自覺的高了:“別放在心上!他在和你鬧別扭!我差點就要被□□了,被□□的是我!你卻說他年紀小?他不懂事?”
周蒙也不知說什么,他知道她恐懼極了,也知道她氣極了,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也別留在府里了,我回來的時候聽說你的祖父要過七十歲壽辰了,就在瑯琊,明日我去和鄧盛說一聲,你跟你的二叔一起回瑯琊看看你的祖父吧,出去走走,你的心情也能好一點,正好等你回來,我和蕭翱也已經離開了?!?
鄧節(jié)仍然在發(fā)抖,攏了攏衣服,許久才點了點頭。
……
很多年了,鄧節(jié)都沒有離開了江東,她和四妹還有二叔一起趕馬車去瑯琊,本來是想走廬州的,不過二叔說走徐州更近,誰知道剛一到下邳,她就病了,發(fā)了高燒,一病就當誤了七天。
病好了再要走時,趙翊圍城了。
二叔推門進來,狠狠地跺腳,道:“完了完了!”
鄧節(jié)大病初愈,道:“還是走不了嗎?”
四妹縮在她的懷里。
二叔道:“走不了,怎么走,趙翊的兵把這里圍得像是鐵桶一樣?!?
四妹縮在她懷里掉眼淚,嘴上卻不饒:“他不就是要殺那個魯韜嗎?跟咱們有什么關系,咱們是江東鄧家的人!和他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他趙翊連咱們也不放嗎!”
二叔坐立難安,道:“他現在就是想把下邳這塊骨頭砍下來,這個時候別說是人了,蒼蠅都不會放出去!”
鄧節(jié)沉思了一會兒,問道:“干糧還夠撐幾日?”
二叔想了想,道:“半個月,半個月下邳要攻不下來,咱們這些在下邳城里的都要餓死?!?
“魯韜呢?”鄧節(jié)問:“他在哪里?”
二叔搖了搖頭,道:“這戰(zhàn)他贏不了,下邳被趙翊攻下來是遲早的,咱們這時候不能和魯韜扯上關系,否則趙翊一旦攻陷了下邳,咱們也得跟著受牽連,再等等吧,再等等。”
一個月后,逢大雨,趙翊命人鑿開了河道,大水頓時灌入了下邳城中,房屋被沖垮了,連同地上的尸骨,都被洪水沖走了,耳邊所能聽見的是無辜者的嚎啕聲,救命聲。二叔早早的疏通了關系,他們三人躲在城樓的角落里這才躲過了洪水,這是鄧節(jié)第一次離戰(zhàn)爭如此的近。
她看著洪水如同猛獸一般吞噬掉城池,初來是下邳城內繁華的一切化為烏有,她看見母親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嬰兒,看著老嫗被洪水沖撞在了欄桿上折斷了脖頸。
“別看了”二叔說。
可是她的視線仍然無法離開,人間所有的苦難不過如此。
戰(zhàn)爭里從來就沒有仁慈。
四妹瑟縮在她的懷里。
“看也沒有用的,你救不了他們,別看了!”二叔伸手擋住了她的眼睛。
洪水褪去,城門被撞開,趙翊麾下的士兵沖了進來。
魯韜被綁上城樓,當著眾將士的面被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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