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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節不依不饒,笑道:“不對,肯定有什么?”她盯著他,忽然眼睛一亮,道:“你是不是想說我的壞話。”
桓文抬起眼簾,對上她的眼眸,說:“沒有。”
一時之間,周遭吵鬧的聲音似乎都遠了,只剩下一顆心臟,胸腔里隆隆地跳。
幾乎是同時的,兩人別過了頭去,紅著臉,肩膀卻仍似有似無的觸在一起。
許久,鄧節清了清喉嚨,略有尷尬,道:“方才四妹她有些莽撞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沒關系,四姑娘說的是,我是個奴婢。”
鄧節連忙道:“不是的,奴婢只是說得,我看的出來,黃伯伯待你很尊重,府里也沒有人拿你當做過奴婢,只有四妹她不懂事。”
桓文只是笑笑。
鄧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不過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桓文沒有看她,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攤販上,上面是香包,擺放著各種不同顏色的干香料,淡淡地道:“祖父曾經在朝為官,曾與黃伯伯是幕僚,后來家道中落,又逢戰亂,我被變賣為奴婢,幸好逢黃伯伯搭救,這才有幸來到江東。”
“哦”鄧節了然,道:“我們也是家道中落,流落到了江東。”
桓文笑道:“但是你有一個很好的弟弟,你的弟弟會再度光耀門楣的。”
“鄧盛嗎?”鄧節想起了她二弟那個臭小子,笑道:“他是很有決心,至少比我這個做長姐的要強,就是脾氣倔得很,也臭得很,和我這個四妹一樣。”
說話間他們已經隨著人流走上橋,“咦”鄧節面色一變,道:“四妹呢!”不知什么時候,鄧微被人群給沖散了。
鄧節的臉登時變得慘白,兩岸的燈火此刻看來令人眼暈,來來往往的路人不時撞到她的肩膀,將她撞個趔趄,桓文一把拉住了她,冷靜地道:“不會走得太遠的,就在這附近,我們一起找,好不好!”他按住她的肩膀,道:“我們一定能找到她的!”
鄧節這才點頭,就在這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婦人的尖叫聲:“有個小姑娘掉進河里了!”
鄧節撥開人群沖上前去,雖然看不清楚,但那衣服確確實實是她四妹,她不通水性,不知道怎么了,紅了眼睛。
就在這時另一個身影“噗通”一聲投進了河里,正是桓文。
他跳進河里,一把抓住了溺水的鄧微背在背上,游回了岸邊,幾個大漢將他拉上岸。
幸好鄧微沒什么事,只是喝了太多河水,身上濕透了,收了點驚嚇,此刻撲進鄧節的懷里嗚嗚的哭。
鄧節安撫著她,再抬起眼簾,看到了走到她面前的渾身濕透了的桓文,努了努嘴,道:“謝謝”
河燈沒有放成,四妹只想回家,她和桓文都濕透了,夜風一打容易受涼,于是早早的回府了。
……
回府免不了的是一頓責打,向來是這樣,無論是誰闖了禍,最后她總是要跟著受罰,只是她能忍,一聲也不吭,眼淚也不掉,待出了屋子,眼淚這才像掉了線的珠子。
她心里實在是委屈,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池塘邊上,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就像這么跳下去,真的想溺死好,賭氣也好,反正就想著一了百了。
“你做什么?”背后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鄧節回過頭去,看到了桓文,他已經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此刻就站在她身后,道:“你別做傻事”笑了笑又道:“我剛換了一身干衣裳,跳過了一次河,我可不想再跳一次池子。”
鄧節不說話,他看到她的眼眶是紅的,道:“你哭過?”
她伸出手來抹了抹臉頰,他見她的手掌紅腫,猜到她是挨打了,向伸出手來。
鄧節遲疑了一下,將手遞給他,他輕輕地拉著她走到書房,給她撿了軟墊休息,自己翻箱倒柜地找來了藥膏,坐在她身邊給她上藥。
藥滑滑涼涼,抹上很舒服,書房里只點了一盞油燈,照得人臉柔和無比。
“你要做傻事?”他一邊給她上藥,一邊問道。
“我……”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抬起眼簾看看她,沖她笑笑,低頭繼續給她繼續上藥,道:“有時候呢,我也這么想過。”
“想過死”
“是”桓文說:“以前顛沛流離地時候想過,剛到了黃府的時候想過,后來就不想了。人只要還活著,就總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肉身慢慢腐爛,最后只剩白骨一副。”
“活著就有希望?”
“是”他微笑道:“只要活著,就總可以去不一樣的地方,看不一樣的風景,你被困住了。”
鄧節慢慢的品咂著他的話。
桓文看向籠子上擺放著的鳥籠里的鳥,道:“能困住鳥的是籠子,能困住人的只有人心。你被你自己的心給困住了。”
他給她的手上過了藥,放下來,說:“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想要離開這里,去更廣闊的天地看看。”
他說:“我也希望你可以這樣,離開這個方寸大的院子,離開江東,去更廣闊的天地看一看,不被自己的心靈所囚禁。”
第一百零三章 番外四
“桓文”
“桓文”
鄧節拿著一只紙鳶跑進了院子, 找了整個書房都沒有看到桓文的人影, 問了幾個下人, 也都說沒有看到。
恰巧黃則來了, 她跑過去道:“黃伯伯,桓文人呢?”
黃則對她笑說:“桓文已經離開了。”
她的心口一墜,僵硬地道:“他走了?去了哪里?”
黃則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那他什么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