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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夫人已經(jīng)睡下了。”奴婢道。

鄧節(jié)實則沒有睡著，她聽見了奴婢的聲音，聽見了他推門進來，聽到了他解衣服的聲音，只不過裝作聽不了的樣子，直到他穿著白色的里裳躺倒了榻上，從背后抱住了她的身體。

她的脊背貼著他溫暖的胸膛，涌進鼻子里的是他身上熟悉的那股熏香味，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什么也沒做，只是這么安分的抱著她。

她是醒著的，睜著眼睛看著簾子上垂下的穗子，穗子里細細的金絲線反射著從窗子的縫隙鉆進來的月光，一晃一晃的。

驀地，她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待到早上醒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不見了。

如此一連就是十?dāng)?shù)天，白天見不到人影，一到了晚上熄了燈就會過來，過來了什么也不做，只是抱著她睡覺。

終于，在這一夜，鄧節(jié)實在是忍受不了了，待到他躺倒了榻上，她猛的轉(zhuǎn)過了身體，昏暗的月光下，四目相對。

她說：“你每日都來我這里安寢？”

趙翊看著他的眼睛，他一向敏捷，如今卻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可以同她開玩笑，說些輕薄的話，可是他不想了，待到摘下了面具，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如此不善言辭的一個人。

半響，才淡淡地道：“是”

一個“是”將鄧節(jié)堵了住，垂下眼簾，不再與他對視，道：“偌大的一個太尉府，沒有可供你安睡的地方嗎？”

趙翊不知道說什么，也不想說什么了，捏著她的下巴，低頭就吻了上去，她的唇軟軟，溫?zé)岬模瓦B味道也是甘甜的。

她的手擋在了他的身上，被他一把彎到了身后去，她張嘴想要咬他，被他敏捷的躲開了，他吃過一次虧，總不會再吃第二次，繼而又吻了上去。

誰也不說話，她要咬他，他就躲開，然后再捏著她的下巴吻上去，周而復(fù)始，喘息的聲音也越發(fā)的重了。

“放開我”鄧節(jié)方才咬牙切齒地道。

“我可以當(dāng)好一個父親”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根本不著邊際，鄧節(jié)登時怔住了。

夜里看不清他的眼睛，似乎他也是有意的想要躲閃，只能聽見他低沉的聲音，他說：“我能夠當(dāng)好一個父親。”繼而抬起了頭來，看著她的眼睛，道：“也能當(dāng)好一個丈夫。”

鄧節(jié)心口像是被一塊石頭堵住了，她舔了舔被吻的腫了的嘴唇，說：“你能或是不能，不都已經(jīng)是孩子的父親，我的丈夫了嗎？”

趙翊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輕按住她的臉頰，道：“那不一樣。”

鄧節(jié)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想要躲也躲不掉，他按著她的臉側(cè)，粗糙的指腹擦著她的淚水，她不是一點不喜歡他，也不是不動心，相反，她早已經(jīng)對他生了情愫，她只是太怕了。

他懇求似的，說：“你信我一次。”

她不肯說話，他的心沉到深譚里，連喘息的聲音都變慢了，一點一點，冷了似的。

許久，她輕輕地，慢慢地點了點頭。

趙翊這才露出了笑容，捧著她的臉頰又吻了上去，熾熱的，猛烈的，把她的嘴唇，嘴角，下巴都吻的濕漉漉的，最后心滿意足的抱著她睡覺。

……

不肖一個月，太尉府上下，鄴城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太尉大人變成了妻兒奴，不過到底妻兒奴到了什么地步，就連程琬也不知道，他只有在處理政務(wù)的時候才見趙翊。

這日，程琬拿著臨時收到的，從穎都快馬加鞭送來的書信，去后院見趙翊，便就見到了這么一副令人咂舌的景象。

亭子里，他們美麗的太尉夫人坐在軟墊上，旁邊是兩個小奴婢，一人手里拖著一盤水果，左邊的手上是從西域送來的紫色的葡萄，右邊手上的是江東送來的蜜餞干果，而太尉夫人正手持著一碗櫻桃甜湯慢慢地喝著。

程琬再一定睛，只見太尉夫人身側(cè)的長墊上，他們的太尉大人在那著個小布老虎逗他的小女兒玩，只逗得他的小女兒咯咯得笑。他的兒子則由奶娘抱著，此刻似乎不滿自己的父親和妹妹玩得開心，也嗚嗚哇哇的想要下地。

程琬一時扎在了原地，這景象看了是能要人命，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在他們太尉大人此刻一心都在逗女兒身上，根本沒注意到他。

程琬轉(zhuǎn)身正要悄悄離開，只聽鄧節(jié)道：“軍師來了。”

程琬登時冷汗涔涔，慢慢地轉(zhuǎn)過了頭去，干笑道：“主公，夫人，屬下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趙翊也沒想到程琬回來，正拿著小老虎趴在地上逗女兒，身體一僵，轉(zhuǎn)身利落的坐在了軟墊上，身后靠著大引枕，回到那一副懶散的樣子，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捏著的布老虎，轉(zhuǎn)手扔到了一邊。

然后擺了擺手，示意鄧節(jié)把女兒抱到一邊去。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這才清了清喉嚨，淡淡地道：“義臣可有事。”擺回了原來的那幅架勢。

程琬也清了清喉嚨，揮了揮手里的竹筒，道：“方才快馬加鞭從穎都送來的。”

趙翊正色道：“呈上來”

“諾”

鄧節(jié)坐在一邊逗著懷里的女兒。

趙翊把竹筒拆開，將信取出來看罷，這才從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冷嗤，將書信丟在了案幾上，冷淡地道：“是宮里的。”

“宮里？”程琬問。

趙翊唇邊帶著三分笑意，目光卻是冷的，刀子一樣，道：“再過一個月便是趙彪的祭日，玉兒說要來鄴城一同祭拜，以解思念。”

程琬皺著眉頭道：“皇后要來鄴城。”

趙翊冷笑道：“一個十歲的孩子，她能懂什么？以解思念？”他冷冷嘲諷道：“她都不記得趙彪何模樣了？還思念，定是劉昭和宋揚的意思。”

程琬道：“一年前南下歸來的時候，主公已經(jīng)將他們的勢力拔除的七七八八了，半年前陳大人他們擬好的官制一發(fā)，世族們也都從穎都搬來了鄴城，為首的還是司馬家，如今的漢室不過茍延殘喘，掀不起什么風(fēng)浪來。”又道：“往年沒入宮的時候，皇后都是一同祭拜的，今年雖入了宮，但是依照慣例祭拜，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妥，到底也是前大將軍的女兒。”

程琬想了想，繼續(xù)道：“不過大人說得是，這里面必定有宋揚和天子的意思，不過歸根結(jié)底皇后也只是個十歲的小孩子，大人只要命人把跟她同來的奴婢盯住了，料想也出不了什么簍子，也不知道跟她同來的奴婢都有誰？”

趙翊撈起案幾上的書信瞥了一眼，道：“只有一個奴婢。”瞇了瞇眼睛，道：“夏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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