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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煜說:“先生這是何意?”
陳玉嘆息:“鄧家有女,艷冠江左,你可知指得是誰?”
“便是這鄧盛的姐姐?”
“鄧家長女鄧節是江左第一的美人,不過那是八年前的事了,那時她年不過十四,豆蔻年華,而今已是二十有二,早已嫁做他人婦。”
司馬煜震驚道:“這個鄧盛怎會把一個婦人嫁給咱們主公,她比咱們主公還要長上呢,這是看不起咱們!”他有些氣憤。
陳玉擺擺手說:“鄧盛斷然不會如此,想必是主公要求的。”
司馬煜說:“倒也是,主公的口味一向奇怪。”他們主公不喜歡水靈靈的年輕姑娘,偏偏就喜歡那稍長一些的俏麗婦人,鄧節又是江左第一美人,主公要她,不足為奇。
陳玉嘆道:“要也就是年紀長一點,為過人婦倒也無所謂,但你可是鄧節的丈夫是誰?”
司馬煜不知道。
陳玉說:“是周蒙。”
“一年前戰死在廬州,被趙爽將軍砍下頭顱的周蒙?”司馬煜問道。
那趙爽是趙翊的堂哥。
陳玉說:“雖說她的丈夫不是主公親手殺的,但恐她心中有恨,對主公不利啊。”
司馬煜說:“明日就到穎都了,萬望先生勸勸主公啊。”
第二日,陳玉從南陽歸來,未敢有半刻停歇,一下馬車就去面見趙翊,方一進門,便哀聲勸道:“主公怎可娶那鄧家長女,且不說此女年長主公,她夫君周蒙一年前方被主公帳下趙爽將軍斬于廬州,就算她二弟鄧盛是真心與主公接好,但難保此女不包藏禍心啊!”
趙翊正在用膳,他的年紀確實不大,身著的衣裳也普通,絕非是昂貴的布匹,他不是個奢侈的人,這點隨了他的父親,但他單是坐在那里,不必說話,氣度就不同于凡夫俗子,非是池中物。
他耐心待陳玉說完,忽然笑道:“仲良回來的是時候啊,一路舟車勞頓,還未曾用膳吧,來,同我共食這鹿肉,共飲這陳年的佳釀。”
陳玉望著這個稚氣未脫,卻胸有丘壑的主公,方才清楚,他這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納這周家的遺孀不可了。
陳玉落座,不等酒肉端上,就聽守門士兵來報,道:“稟太尉,鄧家的車架已到穎都城外,不到十里。”
趙翊說:“知道了,命司馬昱帶一隊人馬去接應他們,下去吧。”
陳玉欲言又止,試圖再諫。
趙翊笑道:“仲良不必過慮,床榻之側,縱使我容她有禍心,她也無那禍膽。”他說完又朗聲笑了笑,吃起了那盤中的鹿肉,徒留那陳玉滿面愁容。
穎都城外,車架停了下來,金兒聽見了聲響,知道是趙翊的人來了,掀開車簾瞧了瞧又放下來,面帶憂色,道:“夫人,我們快要到穎都了。”
鄧節剛在盤匜中洗過手。
金兒坐到她身旁說:“夫人,金兒擔心。”
“擔心?”鄧節擦干手上的水珠。
金兒道:“夫人,您說這趙翊究竟是什么樣的人,人傳他夢里都會殺人,又傳聞他樣貌可怕,好食人飲血。”
鄧節說:“他生于閹宦之家,家中殷富,他的父親趙彪在元盛二年曾起兵隨關東諸侯討伐國賊蔣騰,兵敗后投奔河北的呂復,后占據于兗州一代,初平元年趙彪接天子入穎都,次年,趙彪病逝,趙翊接管趙彪手下兵馬,呂復有趁機吞滅之心,不想趙翊以雷霆手腕將其遏制于黃河以北,呂復沽名釣譽不敢貿然南下,同時趙翊令老陳王琳修書以示好,四年間克徐州,并青州三郡,任兗州牧,假節鉞,開府儀同三司,代理太尉一職,聽聞最近又收復了南陽的張紡的兵馬,虎視江左,我夫君在世時曾說過,趙翊雖年少,兵馬和土地也遠不如于呂復,張表等人,但其有吞并天下的魄力與野心,危險異常,還勸二弟三弟務必防范于他,放任他等同于放任幼虎長大,總有一天會傷及自己。”
鄧節慘淡的笑道:“只是沒想到,趙翊的勢力會壯大的如此之快,恐怕此刻,更后悔不已的是那呂復,當日優柔寡斷,以致養虎為患。”
說話間,馬車業已停下,車夫道:“夫人,太尉府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了,這篇文章有點rou,被鎖的話我盡量改,改不了的話會發在微博里,希望喜歡的多多收藏,非常感謝。
ps第一天更三章,沒入v前兩天一章,或者隨榜更。
第二章
鄧節進府有旬月了,還沒見到過趙翊,聽聞濮陽告急他帶兵平亂去了。
鄧節初來不緊張是假,但如此拖了旬月,那心情就如同蕩著波紋的水,漸漸的就靜了。
金兒一直是怯怯的,不敢多說話,這日卻一反常態,笑著臉進來道:“夫人,我方才碰見了劉夫人,她說夫人初來太尉府,她因腳踝有傷,行動不便還不曾拜會夫人,她心中有愧,于是讓奴婢把這禮物帶給夫人,聊表心意。”
金兒說著將一木匣呈給她。
鄧節打開是支鏤金的珠釵。
金兒說:“她出手倒是大方”
劉夫人是趙翊的妾氏之一,其他的夫人還都不曾來拜訪她,更不曾送禮物過來,倒不是因為她們于她有敵意,而是趙翊還不曾來見過她,她也還沒有正式過門,她們若是先有所表示那便是僭越了。
鄧節取出那珠釵放在手里,手指輕撫了撫那珠釵,這珠釵不算上品,但卻是掐金雕絲,是瑯琊特有的手藝。
而鄧家便就出自瑯琊。
鄧節沉默了一刻,波瀾不驚的眼眸里忽然露出些許笑意,卻也仍是淡的,任誰也捕捉不到,她道:“備上一份禮物,隨我去送給這位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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