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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花是我自己培育的,買的時候就花了幾十塊錢……還有那些花茶,也都是我自己種,自己烘焙的……不瞞您說,還真有些寧神明目、降壓降脂的效果,可要說起錢來,真的不值什么……”
“……我就是搞這個的,別的什么也不會,您可以因為我是環監局的人,幫我打官司就分文不取,我為什么就不能送您盆自己種的花呢……就是些花花草草,我還怕曾叔您嫌棄呢……”
耳聽著蘇淺甜甜糯糯的聲音,尤其是那一句一個“曾叔”,曾遠的防備心不知不覺就消除殆盡。
“對方怎么說?要不要報警?”看曾遠收了手機,神情中充滿深思之意,施翰岺頓時就有些擔心——
不會是讓自己猜對了吧?對方這是釣魚執法,其實是想害曾叔……
“知識就是財富啊。”曾遠長嘆一口氣——
昨兒個晚上接了鄭局的電話,拿到環監局那邊傳來的卷宗時,曾遠還有些想不通。
實在是看材料上,蘇淺也就是個十**歲的小姑娘罷了,這樣年紀的孩子很多還在父母面前撒嬌呢。
這個蘇淺,履歷中最輝煌的一點,也不過就是有個華大學生的名頭罷了,可就是這一點,也是有水分的——
兩年大學生活,竟然一年多都荒廢到娛樂圈了。
這樣的年齡,又是這樣的資歷,能有什么本事?
思來想去,極大可能是對方沾了“張志明的學生”這幾個字的光。
只鄭局既然發話了,必然有這么做的理由,曾遠雖是有些腹誹,卻依舊盡職盡力的去做了。
卻是到了這會兒,才明白鄭局特意出面的根本原因,哪里是因為張志明的面子啊,分明就是小姑娘自身的魅力啊。
話說環監局這次真的挖到寶了!隨隨便便都能送出一盆大唐鳳羽,曾遠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試試手里的花茶的效用了。
被丟下的施翰岺卻是有些茫然——
知識就是財富?
這又是什么新梗?
兩人推開辦公室的門,一個噸位比曾遠還要大幾號的胖子笑呵呵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遠子你可來了……這是又碰到什么大案了,要讓你親自出手?”
劉總全名劉耀庭,旁邊燕市最大的購物商城,就在他名下。還有華光所在的這棟樓,也是劉耀庭名下產業之一。
“瞧你那點兒出息,”曾遠白了這個鐵哥們一眼,慎重的把手里的花茶放好,“不就是喝幾劑中藥嗎,嫂夫人也是為你好不是?瞧瞧你這一身肥膘,嫂夫人不緊張才怪……”
“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再說了,肥膘怎么了?我可是天天去健身房呢……”劉耀庭沒好氣的道,“而且你知道那中藥有多苦嗎?哎喲我跟你說,前兒個吃了一劑藥,那個味兒道沖的啊……我這會兒還反胃著呢……”
“這人生在世,就這么短短幾十年,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讓喝,見天盯著你喝那勞什子苦藥,這活的還有什么意思啊?”
“你不想喝就不喝嗎,是男人,就和嫂夫人當面抗!老是往我這兒躲,害的我被嫂夫人訓得跟孫子似的……”
“嘿,你這話說的!那不是你嫂夫人我也不敢惹嗎,那可是我的糟糠妻……”視線在施翰岺放下的花盆上停了停,下一刻就是眼睛一亮:
“喲,遠子你打哪兒弄來這么好一盆大唐鳳羽?”
“羨慕了吧?”曾遠明顯就有些嘚瑟,又取了兩個干凈的保溫杯洗干凈,打開蘇淺送的花茶,分別取了幾朵菊花和金銀花泡進去。
“就是這盆有些磕磣人了,你那么規矩的人,干嘛學別人附庸風雅,好好的大唐鳳羽讓你這么一搭配,這都成啥了……”劉耀庭背著手,正嘟噥著,忽然聳了聳鼻子,“咦,什么味兒道,怎么這么香?”
一回頭,就瞧見曾遠面前放著的兩個透明玻璃杯里,一朵朵菊花和金銀花正在氤氳的熱水中緩緩綻放,如朝陽一般燦爛的金黃色的蕊隨著水紋的晃動一點點舒展,糅合在其間的芳香旋即在房間中逸散開來。
“你這花茶哪來的?不會是小作坊出來的,放了什么香精吧?味兒道怎么這么好聞?”劉耀庭咂了咂嘴——
不是他故意挑刺,實在是現在這年頭,無良商家太多了,好多東西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你說你都功成名就了,怎么還硬要整個憤青樣,累不累啊?”有了那盆大唐鳳羽打底,曾遠現在對蘇淺的手段有種迷之自信,尤其是那香氣吸入鼻間,整個人都覺得神清氣爽,曾遠甚至有些后悔,不該拿出來跟劉耀庭顯擺了……
“喝喝喝,怎么不喝?”劉耀庭直接把另一個杯子給端走——
遠子這家伙可真是,從小到大都這么護食兒。
可越是這樣,越讓劉耀庭確定,茶杯里的菊花和金銀花定然不是凡品。
為了防止曾遠反悔,劉耀庭直接把茶杯搶走,不顧上面的熱氣,就喝了一口:
“嗚……好燙……”
曾遠嚇了一跳,忙拿了個痰盂過去:
“嘿!我說你是不是傻啊!趕緊的,快吐出來……”
只可惜劉耀庭雖然燙的不住吸溜,可到底沒舍得把那口茶水給吐了,在口中翻來覆去顛了幾個來回,終究咽了下去,再看向曾遠時,幾乎是熱淚盈眶:
“夠兄弟,這樣極品的菊花茶都舍得讓哥哥嘗一口……”
不怪劉耀庭激動,實在是前兒個被老婆逼著灌了一肚子中藥后,這幾天嘴里一直苦津津的,別說吃東西了,咽口唾沫,后味兒都是苦的。
而就是剛才那一口菊花茶,讓劉耀庭終于又有了“人間如此美好”的幸福感。
當下也顧不得和曾遠寒暄,拿起茶杯,邊毫不講究的吹著上面的熱氣,邊小口啜飲著,竟是不大會兒,就喝了個精光:
“啊呀,遠子,我記得你愛喝咖啡……”
剛想說“你那杯也讓我代勞了吧”才發現,曾遠也已經喝的只剩下杯底那一口了。頓時有些不滿:
“你不是不愛這個嗎,何必為難自己……”
“真他娘的,好喝!”曾遠面無表情的爆了個粗口——話說自己從前腦子是進水了吧?竟然喝的進去那黑乎乎還苦了吧唧的濃咖啡?
兩人足足又喝了三四杯水,實在是盛不下了,才雙雙放下茶杯,心滿意足的癱倒在椅子上——
生而為人,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