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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杰向朱瑙稟報了田疇是如何奪回徐州,又如何故意放逐馬束,最后成功占據淮南,朱瑙聽得龍心大悅,稱贊道:“好,真不愧是田將軍!”
馬束其實并不難對付,他手下的畢竟都是未久經訓練的新兵,而且沒經歷過多少實戰。只要派一員老將出馬,給他足夠的精兵,朱瑙手下能夠打下徐州的將領有的是。
然而朱瑙派遣田疇出戰,一來田疇最了解徐州的形勢,二來田疇把握大局的能力確非他人所能及。果不其然,此番對付馬束,田疇每一步都走得極妙,正合朱瑙心意。
石杰匯報完田疇的功勞,又道:“陛下,那叛將馬束說他有辦法幫陛下收復江南,打敗陳國,他請求面見陛下獻策。陛下要見他嗎?”
朱瑙聽了這話,“哈”地一樂。
“不見。”他不以為意道,“收監候斬,過幾日拉去鬧市口斬首。朕要昭告天下,敢打謝將軍主意的人,就是這個下場。”
石杰不免有些意外。他也知道馬束曾派人行刺謝無疾,觸了朱瑙的逆鱗。可是這馬束畢竟也是陳國的高官,應該還有利用價值,所以這一路上石杰對馬束都還算客氣。謝無疾固然重要,難道比收復江南更重要?就這么斬了不可惜嗎?哪怕再多留他一段時日,等收復了江南再斬呢?
朱瑙似乎看出了石杰的困惑,笑了笑,道:“如他這般的人,唯有他在陳國,才能幫朕收復江南。既然他不在了,便不必留了。”
石杰愣住。類似的話田疇也說過,沒想到,朱瑙也有同樣的想法。虧得馬束此人鉆營了半輩子,最后只落得這么個下場,可真是諷刺……
石杰自然不會為馬束求情,他只不過生怕自己誤事會被追責,才如實向瑙稟報。既然朱瑙這么說,他自然不會再多說什么。
稟報完所有事項后,石杰便退下了。
……
馬束的刑期定得很快,朱瑙讓人看黃歷選了個宜行刑的日子,于是馬束被斬首的日子就被定在了他回洛陽后的第十八天。
被關押在監獄里時,馬束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直到第十七天晚上,看管他的獄卒給他送了一頓豐盛的食物,他才意識到自己即將面臨什么。
他發了瘋地在牢里大喊大叫,讓每一個過來訓斥他的獄卒帶他去面見朱瑙。理所當然的,根本沒有人理睬他。
最后,不堪其擾的獄卒收走了他的斷頭飯,把他綁起來,用布塞住了他的嘴,這才勉為其難地讓他安靜下來。
翌日,馬束被裝進囚車,準備送往鬧市口準備行刑。
囚車被推出監牢,石杰就站在獄口送行。畢竟是他一路從淮南押送回來的人,他今日正巧無事,索性來送最后一程。
馬束看到石杰,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瘋狂地掙扎起來,仿佛認為石杰會給他帶來好消息。石杰見他披頭散發,面容枯槁,眼神卻仍然癡狂,不由得心情十分復雜。
石杰走上前去,道:“你是想問陛下為什么不收降你嗎?”
馬束嘴里還塞著布團,聞言用力點頭,死死盯著他,等他往下說。這個問題馬束想了無數個日夜,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什么謝無疾可以,黃東玄可以,連韓風先也可以,就他不行?!
石杰道:“因為陛下不需要你,蜀國也不需要你。”
馬束怔住,瞪大眼睛看著他。
這話乃是石杰回去以后自己想明白的。馬束此人固然有幾分本事,可他做事不為百姓,不為手下,更不為主上,只為他自己。前三者里哪怕他能占一者,或許都有安置他的地方,可惜他都沒有。因此朱瑙連把他召來問一問的興趣都沒有,他嘴里只會有為他自己求生牟利的說辭,未必是真話,更未必對蜀國有用。何況,朱瑙在陳國也不缺耳目。
石杰道:“另外,你還打了你最不該動的人的主意。”
朱瑙并非暴君,也不愛用殘暴手段立威。就連陶北和上官賢他都予以厚葬了,要不是馬束意圖行刺謝無疾,就憑他,還真輪不到鬧市斬首、公告天下的待遇。
他偏偏犯了最不該犯的錯,也怨不得別人了。
石杰畢竟送了他一路,因此最后也發善心讓他死個明白。他的善心到此為止,擺擺手,讓囚車推走了。
當日午時,在熙熙攘攘的鬧市口,馬束被當著成千上萬圍觀百姓的面砍下了頭顱,之后,他的尸首被拋至荒野。而痛陳他罪行的公文也被張貼在了大街小巷每一處公榜上,直到這天下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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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謝無疾忙完公務,回到行宮中。他一見到朱瑙,面上先帶了三份淺笑。
朱瑙快步上前,環住他的腰:“今日馬束被斬了。”
謝無疾道:“我知道,我去看了。”
其實謝無疾對馬束根本不在意,這天下他仇家多的是,區區一個馬束本不值得他另眼相看。但他知道朱瑙這是在為他立威。
往后有任何人再敢對他謝無疾不利,都要仔細掂量掂量,朱瑙絕是不會放過那個人的,別國的也能抓回來,遑論皇土之內!
朱瑙捉著他的手到榻邊坐下,本是笑著的,卻又不免輕輕嘆了口氣。
他還什么都沒說,謝無疾就已然明白,淡淡道:“我能征戰沙場,保衛疆土,難道還護不住我自己?誰若敢打我的主意,只管讓他來試試便是。”
若想讓謝無疾一生順遂,朱瑙有許多可以做的事。他可以讓謝無疾享無邊權力,也可以讓謝無疾得無限財富,但是他不能這么做。
別說他不能給謝無疾這些,他自己也不會如此。否則會叫有功之臣寒心,有志之士退避三舍,且朝中官員必會上行下效,最終成為前朝那樣腐朽無能的朝廷。
因此一直以來,于私,朱瑙與謝無疾可以親密無間;于公,朱瑙卻從未給謝無疾他功績之外的東西。
可這道理謝無疾又如何不懂?若貪慕榮華富貴,他如今還是江南謝家的謝十二,而不會是朱瑙身邊威風凜凜的謝將軍了。
朱瑙聽了他一席意氣奮發的話,眉梢一挑,不由勾起謝無疾的下巴,笑瞇瞇地問道:“那我若是打你的主意呢?”
謝無疾瞇了瞇眼,嘴角噙起一抹笑:“那便看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兩人分別洗漱,準備上朝。忽然,驚蟄走了進來,在朱瑙身邊低語了幾句,朱瑙微微皺了下眉頭。
“把他帶到前殿吧。”朱瑙吩咐。
謝無疾束好發冠走了過來:“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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