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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整件事情就清清楚楚了。
朱瑙勾了勾嘴角,道:“如今那些梁國軍隊中,哪一路人馬最勇猛?”
謝無疾想了想道:“泰寧兵吧。今日進攻汝陽的便是泰寧兵,他們破壞了最多的防御工事?!?
朱瑙道:“那就傳令楊烈,讓他派人去各軍隊里散播消息。就說戰事難有進展,陳國不愿再繼續提供糧草。田疇已經派人回鄴都去給泰寧軍指揮使請功了,因為泰寧兵作戰勇猛,他要將此戰首功封給泰寧軍?!?
由于梁國軍隊的管理的確是混亂的,田疇只是有所防范,但并不能控制這種混亂。所以朱瑙仍然采取了散播謠言的手段,因為這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只不過他要散播的謠言和楊烈不同,楊烈始終致力于挑起不同軍隊之間的矛盾,但他卻不知各軍的訴求是什么,因此只是藥在肌膚。可朱瑙現在卻是打蛇打七寸,這一招下去,保管藥入骨髓!
謝無疾了然,問道:“那我需要做什么嗎?”
朱瑙想了想,似乎暫時還不需要戰場上的配合。他笑道:“有?!?
謝無疾道:“什么?”
朱瑙道:“眼下說這個尚有些為時過早……日后若有機會,務必生擒田疇此人,我想將他收入麾下?!?
這中原大地飽經戰火,雖使百姓苦不堪言,卻也在戰火中淬煉出了不少能臣干將。先前沒能勸降上官賢,朱瑙始終有些遺憾,可不想再錯過田疇了。
謝無疾失笑,無奈地搖頭道:“知道了。若有機會,我一定替你將他綁回來?!?
時光短暫,謝無疾此番回來,一則事關重要,他需親自與朱瑙商量對策;二則也是為了見朱瑙一面。前線戰事吃緊,他不敢多做停留,當晚趁著夜色還未深,便帶著那楊烈的心腹快馬趕回前線去了。
……
……
數日后。
屈嗇從外面回到院子里,只見幾個軍官站在院子里。他們湊得極近,幾顆腦袋頂在一塊兒,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說什么。一見屈嗇回來,那幾人立刻分開了。
“指揮使,”那幾人訕笑著問道,“你方才去哪兒啦?”
屈嗇皺眉,不悅地答道:“方才田將……田疇召我過去商討戰況來著。你們幾個怎么在這兒?有事找我?聊什么呢?”
那幾人對視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屈嗇眉頭擰得愈發緊:“怎么了?有話就說。”
人們互相慫恿推搡,終于有一個人被推了出來。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用試探的語氣問道:“指揮使,最近姓田的好像經常召你過去……你以前不是很瞧不上姓陶的和姓田的他們么?怎么最近好像不一樣了?”
屈嗇眼皮一跳。
田疇對他的許諾,他倒也不是一個人都沒告訴,但只告訴了一些心腹。至于眼下在院子里站著的這些軍官,雖然平日里也會以兄弟相稱,但都不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他并沒有跟這些人透過底。
一來田疇叮囑他的話他確實往心里去了,生怕這些人嘴不嚴實;二來,當官的人最重要的本事便是懂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也知道自己手下的人馬良莠不齊,田疇許諾過日后會給他補足人手,所以讓他不要忌憚犧牲??墒怯卸嗌偃藭榱碎L官的功名利祿而愿意犧牲自己的性命?他要激勵手下替他做事,還得靠忽悠。
于是屈嗇緩聲道:“我不是說了么?陳國那些豪紳出了一大筆錢,要是這一仗能打贏,兄弟們幾年都不愁吃喝了。如今這年頭,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得。”
“指揮使,真的只是賞錢的緣故么?”
屈嗇眼皮一跳,不滿道:“你們什么意思?現在是在質問我?!”
幾人又對視了一眼,神色復雜。
其實他們早就覺得屈嗇最近不太對勁,但也說不上緣由。直到最近聽到下面的傳言,他們才起了疑心。
于是他們仔細觀察著屈嗇的神情變化,其中一人道:“指揮使,最近軍隊里有些傳聞。說戰事遲遲沒有進展,陳國很可能不愿意再給我們提供糧草了?!?
“什么?有這種事?”屈嗇吃了一驚,狐疑道,“最近蜀軍細作橫行,這別又是細作在散播謠言,動搖軍心吧?”
“還有其他的傳聞。”那人接著道,“仗可能快打完了,所以田疇已經派人回鄴都去向朝廷請功了,說指揮使你在此戰中立下首功,請朝廷給你封賞?!?
“當真?!”屈嗇原本還克制著表情,聽了這話,頓時兩眼放光,狂喜不已!他做夢都盼著這一天,居然這么快就實現了?!
那幾名軍官見他如此,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屈嗇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斂去喜色,咳嗽了兩聲:“竟有這樣的事?看來上官賢出事后,朝廷缺乏人手啊……咱們在此戰中居功至偉,本就該重賞我們才是!他們總算不瞎眼了!……你們放心,只要有我屈嗇吃肉的一天,就絕不會只讓你們喝湯!”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那些軍官臉色仍然不好看,只勉強擠出笑臉回應。
屈嗇冷靜了片刻,又道:“不過最近軍中細作猖獗,這也未必是實情,有可能還是謠言……咱們別高興得太早,過段時間再看看?!彼鋵嵰哑炔患按肴フ姨锂犜儐栒鎮瘟耍伤荒墚斨娙说拿姹憩F出他和田疇私交頗深,于是也只好忍著。
屈嗇借口身體疲憊,要回屋休息,把那幾個軍官打發走了。
那幾個軍官一出院子,轉眼就變了臉色。
“我呸!你們看見那姓屈的方才的神色了沒?他聽說田疇為他表功,半點沒驚訝,還真是早把咱們賣了!”
“沒錯!他這老狐貍,定是一早和田疇商量好了!他平日里跟咱們稱兄道弟,到了戰場上,就拿咱們兄弟的命為他墊前程!他還騙我們說汝陽的軍隊士氣低落,汝陽不難打,前幾日那一仗死了咱們多少兄弟?!”
“你們說,有這種事他為什么不跟咱們商量呢?除了怕咱們不給為他賣命之外,還有什么緣故?是不是等他升官了,他就要拋下我們?!”
“一定是!他要飛黃騰達了,當然看不上咱們這些泥腿子了,姓陶的一定會給他另外補充人手……真他娘的可惡,沒一個好東西??!”
眾人想起前日種種,滿心不忿,罵罵咧咧地走了。
……
屈嗇躲在屋子里既喜又憂的時候,他并不知道,隔壁軍營里,田疇正焦頭爛額。
他坐在椅子上,他對面站著一個滿臉怒氣的男子,正是鄆州軍指揮使李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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