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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壓派的官員們一個個面色灰敗,頭低得不能再低,希望趕緊結束這場尷尬的談話。然而朱瑙也不知有意無意,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梭巡,看得他們渾身發毛。
“陸使君。”
陸甲驟然被點名,不由一愣:“啊?我?”
“嗯。陸使君,你這幾日可是約了幾位閬州的富商喝酒?”
陸甲的臉色瞬間變了,驚疑不定地看著朱瑙:“你……你!我想了解閬州經商情況,約商人喝酒,可有什么問題?!”
朱瑙平靜道:“自然沒有問題。此事說來有些尷尬。其實有幾位商人將請柬送了我一份,想邀我一并出席。只是我聽聞酒局乃是陸使君攛的,我又未收到陸使君的邀請,不知道這其中是否有什么誤會。若陸使君不想我去,我回頭把他們都拒了就是。”
陸甲:“!!!!!”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他的計劃還能這么出師未捷身先死,臉色頓時幾番變化,已經不能用精彩來形容。
良久,他用干澀得不能再干澀的聲音道:“朱州牧若有興趣,一道參與便是。”
朱瑙笑了笑,道:“陸使君似乎不是太情愿,那便算了,我亦有別的事要做。”
陸甲撇開臉,不再說話。
百姓、廂兵、富商。一套三連擊之后,整個客棧大堂的氣氛已降到冰點。打壓派的一眾官員難堪到了極致,簡直度日如年,一個兩個屏住呼吸,努力減弱自己的存在。就連拉攏派的官員們亦是一臉尷尬。而作為帶隊官員的陳武,他已顏面掃地,無地自容。
朱瑙沒有再詰問,沒有再譏諷,沒有任何的趁勝追擊。他只是望著眾人,嘆了口氣。
安靜的大堂中,嘆氣聲傳開,不知為何,竟將尷尬的氣氛消解。眾人心中莫名生悲,心情變得壓抑沉重。
朱瑙出乎意料的仁慈,淡淡道:“若無他事,就不打擾諸位休息,我先告辭了。”
陳武勉強牽了牽嘴角:“朱州牧慢走。”
朱瑙平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轉身領著驚蟄虞長明等人離去。臨走之前,虞長明停留了片刻,深沉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中每一位官員的臉,隨后轉身跟出。
大隊人馬離開客棧之后,成都府的官員們仿佛被抽去了骨頭,一個個癱軟下來。
陳武癱坐在椅子上,望著眾人遠去的背影,耳畔回響著朱瑙那一聲嘆氣,心情難以形容……
第51章 朱瑙是個瘋子,我知道。
兩日后。
陳武坐在茶館的二樓窗口,一邊喝茶,一邊盯著窗外看。
今日乃是公休日,茶館里頗為熱鬧,到處都是人,不過二樓仍有個雅座的位置空著,那是留給店內的熟客的。
陳武看了眼街上的影子。午時已經過去了,太陽開始漸漸向西,依稀可判斷出時辰。
終于,一道眼熟的身影在大路上出現,慢悠悠向茶館走來。陳武立刻向窗子后頭閃了一下,以免對方發現他。
那人并未看見陳武,哼著小調,輕松地走進了茶館。
……
錢青進入茶館,一進門,幾個熟人和店里的掌柜都紛紛跟他打招呼。
“嘿,老錢!”
“錢兄,你來啦。”
錢青笑呵呵地一一回應。他是這家店的常客了,每逢公休日的下午都會來坐坐。他隨口與眾人寒暄了幾句,又向掌柜吩咐:“還是老規矩。”
“好嘞!”掌柜滿口答應。
錢青便向樓上雅座走去。
陳武就坐在靠近樓梯的地方,錢青從他身邊路過,由于他一直低著頭,錢青并未注意到他,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便開始等待茶點。
店里跑堂的伙計從陳武身邊經過,被陳武低聲叫住。
陳武向錢青的方向指了指,小聲交代了幾句。伙計了然,應道:“客官放心,包在我身上。”
陳武點點頭,那伙計便跑開了。
……
茶點還沒上,樓下忽然響起一陣歡呼和口哨聲。陳武忙探頭往下一看,原來是個唱曲的姑娘登臺了。凡高雅些的茶館都會安排些唱曲說書的招攬客人,今日唱曲的是個二八年華的姑娘,姑娘風鬟霧鬢,唇若涂朱,面若敷粉,長得好生漂亮。
店里有不少輕浮的客人,姑娘還沒開始唱,口哨聲和歡呼聲就已不斷。陳武收回視線,繼續觀察錢青,卻見錢青竟然也扒著欄桿,眼睛發亮地盯著那姑娘看,笑得眼角疊起數道褶子。
陳武微微蹙眉。
歡呼聲和口哨聲在茶館里響了一陣,那姑娘開始彈唱,龐雜的聲音才終于漸漸小下去了。
陳武端起茶喝了一口,繼續默默打量錢青。
為了能用最小的代價除掉朱瑙,成都府的打壓派們處心積慮想要利用閬州的各股勢力。雖然他們已經接連在百姓、廂兵、富商等多處地方受了挫,可他們仍然沒有放棄把心思動到閬州府的官員身上。
據他們先前的調查所知,朱瑙當上廊州牧后,雖然啟用了一些新的官吏。但仍然大量沿用了以前宋仁透留下的班底。同時他也對這個班底做了大幅度的調整的,有些人被提拔,有些人被打壓。其中被打壓得最厲害的人,當屬錢青。
當初在宋仁透的手下,錢青可是主簿,掌管府中機要事務,權力極大。可自從朱瑙來了以后,他被貶去統管稅務,瞬間降級不少。只沖著這一點,錢青就必然會對朱瑙有所不滿。
而且錢青做過主簿,在州府里有相當的勢力。如果能夠拉攏他,讓他站出來振臂一呼,很有可能能將州府中所有對朱瑙不滿的官員都帶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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