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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墻上也有壁畫啊，不都是歌舞升平的場面?！背半S意道，她記得真神雕像上方有著和諧圣潔的壁畫，反正大意是歌頌人類的美好生活，沒有任何信息量。

楚弄影漫不經心地將手電筒打在墮神上方，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此處的壁畫有所不同，不再是美好的豐收場景，而是慘烈的戰(zhàn)場廝殺。

真神上方的壁畫顏色清淺明亮，墮神上方的壁畫顏色濃烈陰暗，兩邊依靠環(huán)形的塔壁連接在一起，形成閉環(huán)的故事畫。如果人們單看一側墻壁的壁畫，那完全讀不出信息量，然而湊在一起再看，卻像按時間發(fā)展的歷史。

楚弄影立即尋找故事的開頭，可壁畫如同永恒的圓環(huán)，沒有明確的起始點。她只能將墮神壁畫的第一幅當做起點，緩緩地挪動手電筒，按順序閱讀記錄下來。

墮神一側壁畫：

第一幅：有人偷偷地離開其他人，他使一道天雷般的東西從天而降，徹底地劈開這片大地。

第二幅：白色小人和黑色小人混亂地廝殺在一起，猶如兩派紛爭，可腳下沒有大地，好像身處虛空之中。

第三幅：世界分裂、生靈涂炭，白色小人和黑色小人的斗爭發(fā)展到內部，他們的武器也開始刺向同伴，畫面是宛如末日的濃烈黑紅。

第四幅：眾人圍著一個人，他們用武器將其刺死，似乎在進行審判。

真神一側壁畫：

第一幅：眾人使用簡陋的工具勞動耕作，他們望著新生的翠綠嫩芽，似乎非常高興。

第二幅：眾人獲得喜悅的豐收，他們建立起金碧輝煌的建筑，收獲鼎盛的幸福。

第三幅：眾人聚集在一起，他們分立成兩派，好像在嚴肅地探討，身后是輝煌建筑。

第四幅：有人偷偷地離開其他人，他使一道天雷般的東西從天而降，徹底地劈開這片大地。

高墻兩邊共有7幅壁畫，有一副被高墻分割，串連一起形成閉環(huán)。楚弄影過去只能看到真神一側的壁畫，她下意識地以為畫中小人是人類，但如今細想一番又覺得不對，人類怎么能夠脫離大地飛起來？只有神才有此等實力吧？

由此推斷下去，畫中小人們好像也不是在種地蓋房子，他們似乎在創(chuàng)造世界？

楚弄影怔愣地反復觀看環(huán)狀壁畫，她思及來到書中世界的種種異狀，突然讀懂這個永不結束的故事，喃喃道：“這不是飛翔時空創(chuàng)造的世界，這是一個墮神和真神共同創(chuàng)造的世界……”

藍精靈驚道：[你胡說什么！主世界當然由創(chuàng)世神創(chuàng)造，主世界秩序是至高無上的！]

盡管它現(xiàn)在玩忽職守、不務正業(yè)，正在幫助楚弄影回家，但它不能出坑回踩老東家！

楚弄影冷靜地反問：“那你為什么害怕墮神？為什么沒法察覺墮神的存在？這豈不是代表創(chuàng)世神和墮神的力量平級，飛翔時空并不是至高無上的？”

藍精靈瞬間被問懵，它結結巴巴道：[那、那當然是因為……]

它的知識系統(tǒng)無法回答此問題，半天給不出合理的解釋，頓時憋得慌。

楚弄影嗤笑道：“即使他確實是創(chuàng)世神，恐怕也只參與部分創(chuàng)造，只是畫中小人的其中之一。原著后期的劇情崩得一塌糊涂，代表他后來也沒什么神力吧。”

按照小說的成神邏輯，成神者是接觸到某領域頂點的人。飛翔時空被稱為創(chuàng)世神，那他在創(chuàng)造這個世界方面肯定是最高點，可隨著他的年齡閱歷不斷變化，淪為商人的作者又還有什么創(chuàng)造力呢？

飛翔時空決定去做商人，親手放棄創(chuàng)造的力量，舍棄自己創(chuàng)世神的身份。

未知神曾說，人是會不斷改變的。楚弄影看完壁畫卻意識到，何止人是會不斷改變，連神都會不斷改變。壁畫既像在講人類的故事，又像在講神明的故事，根本沒有什么墮神和真神，只有永恒的紛爭與融合，只有永恒的對立與和解。

不管是哪個世界，不管是人是神，天下蒼生全都由于不同的立場和意見廝殺，再在重傷中體會到疼痛，不得不選擇握手言和。然而，他們永遠不會長教訓，短暫的休養(yǎng)生息過后，依然會重復著過去的錯誤，如同無法結束的壁畫。

飛翔時空不可能給《神野至尊》的故事畫上句號，淪為商人的作者沒法打破閉環(huán)般的歷史，他只能倉促地讓云破的冒險戛然而止，再也不敢寫后面的故事。他用世俗的成功標榜云破勝利的結局，卻使人物跟最初的理想南轅北轍，最終不倫不類、失去原味。

楚弄影用手電筒照向降落天雷的壁畫，這恐怕代表天啟之塔被毀，此畫之后就是黑白小人的廝殺。這個世界即將割裂分散，陷入生靈涂炭。

第95章

藍精靈如今還陷入混亂之中，它保持著“不聽不聽我不聽”態(tài)度，崩潰道：[創(chuàng)世神就是主世界的創(chuàng)造者！不存在其他神共同創(chuàng)造，你不許胡說八道！]

楚弄影：“我沒否認飛翔時空創(chuàng)造主世界，但他也只是創(chuàng)造部分，準確地來說是書里的內容……”

“實際上，你和我對該世界的認知都建立在原著之上吧，最多你還知道一些作者沒寫出來的隱藏設定?！背奥龡l斯理道，“可云破的故事之前幾千年的事呢？云破的故事之后幾千年的事呢？飛翔時空也不知道吧？”

“這個世界是鮮活而完整的，創(chuàng)世神只創(chuàng)造出一段時間內的世界，可世界卻自動補齊前后段的剩余信息，填充原著中的余白。你的力量總是輻射在原著的重要人物身上，原因就是你依托著創(chuàng)世神而生，只能在他創(chuàng)造的部分力量最大化?！?

“漂亮姐姐曾經只是基礎代碼，在書中毫無劇情分量，但不代表她經歷的一切就不存在。當她對云破產生影響時，她從基礎代碼升級為重要代碼，變相證明飛翔時空的設定并非不可更改，只是需要契機罷了?！背叭粲兴嫉溃拔以撊绾谓忉屇?？或許就像作者創(chuàng)作時的感覺一樣？”

“盡管作者構建起人物性格、書寫出心中故事，但他筆下的世界突然鮮活，開始脫離他變得生動。所有人物和事件被他創(chuàng)造而生，卻以自己的意志活動下去，不會再被作者隨意掌控。飛翔時空當然可以強逼人物做不符合性格的事情，后果就是人設崩壞和世界不穩(wěn)。他確實創(chuàng)造出世界，但現(xiàn)在世界不再需要他，自己進入平衡的狀態(tài)之中。”

楚弄影似笑非笑道：“倘若他強扭著改變人物和世界的走向，反而會打破現(xiàn)有的平衡。換句話來說，現(xiàn)在的創(chuàng)世神才是墮神吧，他逼迫云破做不符合性格的事，打破原有的和諧，果然是活該被罵。”

真神和墮神都要放在特定的時間和空間范圍內討論，創(chuàng)世神參與構建主世界的時候，為主世界做出杰出貢獻，那就算真神；創(chuàng)世神后期強行崩壞人物和劇情，打破主世界原有和諧與平衡，那就算墮神。

天啟之塔里既有墮神雕像，又有真神雕像，也代表真神和墮神的定義不是永恒的。在歷史的某些階段，有的神起到推動作用，或許就被人稱為真神；在歷史的某些階段，有的神起到阻礙作用，或許就被人稱為墮神。

楚弄影見藍精靈腦袋快要爆炸，她淡定道：“我建議你學習一下唯物辯證法，或許能夠更好地理解我的解釋，可以幫助你更好地認識世界?！?

藍精靈高聲道：[不對不對！既然創(chuàng)世神創(chuàng)造出世界核心，為什么不能讓他按照神的意愿行動？]

“這就像你爸媽生了你，卻不能操控你的人生，應該尊重你的性格和選擇?！背邦┝艘谎鬯{精靈，喃喃道，“等等，你好像也沒有爸媽，我的舉例似乎不成立……”

藍精靈：[可、可就算如此，又代表什么呢……]

楚弄影：“代表飛翔時空該把筆寄給云破，讓世界核心接著寫結局，而不是自己狗尾續(xù)貂?！?

“好啦，哲學課到此為止，有些內容還要靠那位未知神解答?！背皯醒笱蟮靥统瞿ú迹艾F(xiàn)在開始搞衛(wèi)生吧?！?

楚弄影費力地將墮神雕像擦了一遍，她累得氣喘吁吁、渾身是汗，遺憾于沒有水系異能。如果是云破在這里，他就可以控水半自動化清洗，哪還用她上躥下跳地打掃？

楚弄影剛剛升起此念，又立馬遏制自己的念頭，她好像總是下意識地想起小龍傲天，這似乎不是一件好事。她的理智說服自己劃清距離，然而拿到隱身衣卻跑去偷看人家，細想起來也充滿問題，有種身體很誠實的微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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