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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跟到馮熠的辦公室,正要進門,唐升面無表情地伸手攔住了她:“沈總,您別讓我為難。”
眼下這種情形,沈冰琛再也維持不住高冷,頗為無奈地說:“馮熠,我來找你,只是想問你為什么和傳澤說如果這個項目我繼續參與,你就換合作伙伴。”
馮熠恍若未聞地坐到轉椅上接聽公事電話。
唐升執意攔在門前,并婉轉對沈冰琛說,如果她繼續影響馮熠辦公,他只能叫保安。
沈冰琛要面子,只好瞪了阮棠一眼,轉頭往電梯間走。阮棠回了個莫名其妙的眼神,就繼續看從唐升處要來的集團內部雜志了。
臨近下班的時候,阮棠去茶水間喝水,恰逢馮熠去馮維舟辦公室談事,看到走在前面的阮棠,唐升快走幾步叫住她,當著boss的面替boss獻好道:“阮小姐,也就是你,今天要換了別人放沈總上來,起碼罰三個月獎金。沈總也是,昨天她找過來的時候我就和她說了,馮總不想看到她。”
阮棠并不買賬,瞥了眼立在唐升身后的馮熠,科科了一聲:“罰就罰,我本來也沒獎金。你趕人的說辭好嫻熟,是以前轟我走的時候練出來的吧。”
唐升:“……”
馮熠:“……”
第33章
作為馮熠的助理, 而不是女伴出席梁宴公司辦的晚宴,阮棠就沒換裙子, 穿著在公司上班的職業套裝, 稍稍補了個妝便出發了。
她跟在馮熠身后走進電梯, 見馮熠不斷從電梯鏡子里看自己, 問:“我這樣有什么不妥嗎?”
馮熠記起馮拓說女人就愛聽好話, 有事沒事多夸夸準沒錯,便想贊美一下阮棠,但三十年來,他樣樣第一,瞧不上旁人的時候多,就算當真欣賞誰,也因為內斂驕矜,從不用言語表達。
他吹不出馮拓馮卓那種彩虹屁, 嫌寒磣張不開嘴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最大的阻礙是想不出夸人的詞, 原來會討人喜歡也是門很重要的學問。
阮棠問有什么不妥時,電梯停在五十層, 直到降至五層,在這門課上不及格的馮熠才答:“你穿西裝很好看。”
干干巴巴, 聽上去毫無誠意, 于是阮棠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兩人走出灃和大廈的時候, 馮熠的車子剛好停到門前, 唐升沒跟著, 司機便打開駕駛座的門,想下車替兩人開車門,馮熠卻對司機揮了下手,親自為走在后面的阮棠打開了后座的門,哪知阮棠經過的時候,只莫名其妙地看了遲遲不上車的馮熠一眼,便繞到前排副駕駛,開門坐了進去。
過去唐升跟著馮熠的時候,看到車子來了,總是快走兩步,替馮熠開車門,待馮熠上了車,唐升再替他關上門,自己坐進副駕駛——身為助理,阮棠剛剛也想著學唐升那樣走快點替馮熠開門來著,誰知道人家自己動手了。
瞥見馮熠立在車門邊遲遲不上車,坐在車里的阮棠面露不解地回頭看向他:“馮總,有什么問題嗎?”
“……”馮熠無奈了一下,關上后座的門,抬手輕敲駕駛座的玻璃,示意司機下車。
司機下車后,馮熠坐進駕駛座,扣上安全帶,親自開車,余光看到阮棠盯著自己瞧,他側過身去,替她系上了安全帶。
馮熠俯身湊過來的時候,頭頂的碎發輕掃著阮棠的鼻尖,熟悉的須后水味掠過,惹得她微微不自在。
后知后覺地領悟到馮熠剛剛打開后座的門站著不動不進去,是在替她開門、等她坐進去,阮棠很是無語,這人的氣質太少爺、架子端太大,偶爾獻一下殷勤也絲毫沒有獻殷勤的樣子,旁人怎么可能看得出。
今天的酒會是梁家在自家別墅辦的,年近六十歲、依舊高大挺拔風度翩翩的大梁總,已經五十幾歲、眉宇間還有甜美感的梁太太,永遠帶著瞧不起人的傲慢氣質的小梁總梁宴,以及他的冰山美人新婚妻子集體出席,這一家四口的顏值圈中最高,沒有之一,并排站在一處迎賓,簡直賞心悅目。
阮棠看了眼走在自己前面的馮熠,不同于人人都是俊男美女的梁家,馮家的男人大多矮胖,雖然富貴了幾代,娶的太太個個面容姣好、身材窈窕,這一代里,也只有馮熠沖破了基因的桎梏,高瘦英俊、氣質卓然,全然不像馮家人。
但基因的力量太神秘,保不齊馮熠會中年發福,或者隔代遺傳生出矮胖的兒子,這么一想,很吃馮熠這款顏的阮棠心中那點遺憾徹底煙消云散了,外表的優越會漸漸消失,性格可是會伴隨一輩子。并且她從小美到大,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生一個小胖墩出來。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梁家別墅,最喜歡俊男美女的梁太太看到總是帶著唐升應酬的馮熠身邊多了位漂亮小女生,笑盈盈地走過來打探道:“小熠,這是你的女朋友嗎?真好看。前不久你媽媽過生日的時候,還跟我說,許的愿是你早點找個女朋友成家,居然靈驗了。晚點我就和她說,小熠一直不談戀愛不是只懂工作,是眼光高。”
馮熠話少,梁太太便轉而牽起阮棠的手夸了半晌。阮棠禮貌性地回夸道:“梁太太,您和十年前,我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一樣年輕漂亮。”
聽到這話,高興之余,梁太太有些詫異:“我們以前見過嗎?我可真是老了,這么漂亮的小姑娘,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其實阮棠之前不止一次遇到過梁太太,只是阮家那點財力,夠不上讓梁太太注意。
怕她誤會了、跑到馮熠媽媽面前說什么,寒暄過后,阮棠解釋道:“阿姨,我不是馮總的女朋友,是他的助理。”
梁太太尷尬了一下,側頭看向馮熠,瞥見馮熠抿著嘴不應聲,立刻看出了端倪。她和馮太太交好,和阮棠又客套了兩句,便把馮熠拉到角落悄悄問:“你喜歡人家,人家不喜歡你?”
“……明阿姨。”
“你真是和梁宴一樣笨!帶人家過來玩,事先給人家買條裙子什么的啊,女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心情才會好,快別傻站著了,跟在小姑娘后頭獻獻殷勤,說點好聽的,快去快去!”
馮熠回頭一看,阮棠早不見了,之所以他不喜歡他媽媽周圍的這些中年阿姨,就是因為她們除了八卦和嘮叨,只會裹亂。
他摸出手機給阮棠打了通電話,才發現自己依舊在她的黑名單里。
阮棠剛一揮別梁太太,就遇到了兩個買買買群里的小姐妹,看到阮棠和馮熠一起出現,她們自然好奇,強拉著她坐到偏廳的沙發上閑聊。
“棠棠,你跟馮熠和好啦?本來就是嘛,理沈茗子那只檸檬精干嘛,她就是嫉妒你。大家從小一起玩到大,你和寧寧就那么退群了,我們可難過了,正準備建個新群,把你們倆加回來呢,咱們以后不帶沈茗子和她的小跟班玩了。”
阮棠淺淺一笑,不置可否。
小姐妹正要再說沈茗子壞話,忽而看到她的堂姐沈冰琛走近,立刻噤聲,給阮棠使了個眼色。
阮棠轉頭掃了下沈冰琛,毫不在意地端起茶幾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只當她不存在。
沈冰琛在沙發前停住腳步,冷冷地打量了三個小女生片刻,若放在平時,她連招呼都懶得跟這些只會買買買,吃吃吃,炫耀新衣服新包包的小朋友打,可情勢所逼,見阮棠看都不看自己,她只好忍著氣放下架子,微笑著先開口:“阮棠,有時間聊幾句嗎?”
阮棠放下果汁,連眼皮都沒抬,冷聲說:“你下午剛在馮熠辦公室被他的助理趕出去,臉還沒丟夠嗎?”
沈冰琛心理素質過硬,嗤地一笑,坐到阮棠身邊,氣定神閑地說:“只有一次也還好吧,在臉皮厚這件事上,我們普通人在你面前,肯定是甘拜下風。”
聽到沈冰琛暗指她被馮熠拒絕過無數次,阮棠一陣氣結,她實在不想看到這個人,便站起了身:“不敢當,起碼我沒像你這樣,知道別人惡心你,還一次次往上湊過。”
茶幾上擺滿了甜點和飲品,沈冰琛挨得近,阮棠為了避開她,站起來時微微斜了斜身,手肘不慎碰落了一碟餅干,餅干上的巧克力粉有一半撒到了沈冰琛的鵝黃禮服上。
沈冰琛撿起手邊的紙巾擦了擦,星星點點的巧克力粉反而在裙擺上連成了片,她無奈地扔掉紙巾,聳了下肩:“阮棠,你二十歲了,不是小孩子,別玩這種幼稚的把戲好嗎?我來找你,是為了公事。雖然不理解你為什么那么介意我、在意我,連我和馮熠一起正常工作都容不下,但莫名其妙地以分手做要挾,逼馮熠在你和工作之間二選一,真的過分了。你年紀再小,也該稍稍明白一點道理,別讓馮熠那么難做。”
原本沈冰琛來找阮棠,是因為馮熠那邊走不通,想過來解釋、求和的,但周圍人太多,阮棠又太不識好歹,不但不肯單獨聊、還當眾揭露她下午被趕出去的事,她面子上下不來,一時沒忍住,話趕話地徹底撕破臉了。
阮棠冷著臉聽沈冰琛說完,看到馮熠、馮拓、梁宴、孔傳澤走近,嗤地一笑,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大家都聽到的音量說:“我從沒拿分手做要挾,逼馮熠二選一過,我和他分手跟你毫無關系,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一看到你就惡心反胃,拜托你離我遠一些,別總貼上來找晦氣,你不要臉,我還想要清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