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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失戀了,一分鐘也不想自己待著,阮棠才不會跟在閨蜜和她未婚夫身后當巨型電燈泡,在外面玩了一星期,她越來越覺得分手是正確決定,人家陸西寧的未婚夫也很忙很忙,可寧可在幾座城市之間來回折騰,也要哄陸西寧高興,這才是真心喜歡一個人。她為什么要體諒只愿意考慮自己的男人?
她和陸西寧是三十一號早晨到的上海,陸西寧到酒店補了個妝,就陪未婚夫彩排去了,阮棠沒興趣看樂團彩排,獨自留在酒店補覺。她剛洗過澡,就聽到了敲門聲,扯掉面膜去開門,看到立在門外的馮熠,意外、也不意外。
從二十五號到現在,馮熠打了無數通電話給她,他和陸西寧的哥哥關系好,與司裴也有點交情,會知道她的行程并不奇怪。
可她不接電話,不回信息,態度已經非常明顯了,他這種追著不放的行為,讓她記起了三年前沈冰琛對她說過的話。
兩人許久沒聯系,四目相對了半晌,馮熠問:“為什么一直不接電話?”
遲遲等不到阮棠回答,馮熠放緩了語氣,隱去無奈的情緒,說:“那天是我態度不好,我道歉。”
阮棠冷眼看了他片刻,這男人最優越的地方其實并非身材和長相,而是滿滿的精英感,他的身上有種讓普通人自慚形穢、不敢輕易靠近的距離感。
這種精英感來自于他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滿滿的自信,并不是因為出身好、有足夠多的錢,而是在人人都不缺錢的二代圈里,他也一直最聰明最出類拔萃,從小到大都是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馮熠的精英氣場會給周圍的人他最理智,他說得都對,他永遠不會犯錯的錯覺,所以她,她的家人,乃至陸西寧都下意識地不會反駁他的話,不敢拒絕他的要求。
所有人都順著他,也給了馮熠他做什么都對的錯覺。
分開一周,清醒過來的阮棠明白此時此刻的馮熠根本沒覺得自己有問題,他會道歉,不過是覺得大男人不需要和鬧脾氣的任性小姑娘爭辯對錯。
阮棠垂下眼睛,輕嗤了一聲:“‘明知道別人不想搭理你,還滿世界打聽人家要去哪兒,追著不放,有意思嗎?’這話是沈冰琛三年前對我說的,說給你聽,也很合適。”
馮熠閉了閉眼,耐著性子解釋道:“那時候沈冰琛過來找我談公事,遇見過你幾次,和我說你快高考了,總這樣跑來跑去,將來落榜了要后悔的。我說話你不聽,她說她可以幫我和你聊聊,我當時對她了解不夠,沒想到她會尖酸刻薄地刺傷你。你那時候才十七歲,哪怕我并不討厭你,還覺得你挺可愛,也不可能讓自己對你產生別的想法。如果是現在的你來找我……”
“我那時候年紀小,才會看上你,”阮棠揚起臉看向馮熠,“我一開始跑去找你,的確是因為被馮卓惡心到了,腦袋進水想打他的臉,可如果不是后來喜歡你,根本不可能浪費那么多時間。”
年紀小的女孩子多半會迷戀馮熠這種看起來什么都懂的成功男性,長大了才知道和這種性格強勢的人相處起來有多累。
聽到“喜歡你”,馮熠笑了笑,連日來的煩躁平息了一半,他抬手去牽阮棠的手:“我對沈冰琛了解不夠,是過去沒興趣了解她,今后不會再接觸她,合同還沒正式簽,我已經和孔傳澤說了,如果他堅持讓沈冰琛參與,我和梁宴會另選合作對象。”
阮棠避開了馮熠的手:“我和你分手,跟沈冰琛半點關系都沒有。我是不想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時間。馮叔叔,你當初說得對,咱倆就不是一路人。”
看到群聊里沈冰琛的朋友圈時,她雖然很生氣,但根本沒想過分手,讓她不想再繼續忍受的,是馮熠的態度。
馮熠完全不記得他說過這話,他皺了皺眉,試圖和阮棠講道理,可不知道從哪兒說,隔了半晌,才問:“和沈冰琛沒關系,是因為我不值得?因為我把帶你去倫敦的時間推后半個月,那天對你說了一句重話,你就要提分手?”
阮棠同樣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隨你怎么想。”
馮熠靜靜地看了她片刻,盡可能心平氣和地說:“阮棠,你能不能別這樣?”
在氣人上,阮棠一向出類拔萃,她云淡風輕地笑了笑:“我就這樣。既然你覺得我不懂事,正好,換個懂事的吧。”
第29章
元旦一過,阮棠就獨自回z市了。陸西寧陪未婚夫去下一個城市開新年音樂會, 離開上海前再三邀她同去, 阮棠拒絕了。
她之前和陸西寧形影不離了一周,是因為失戀了太難過, 怕自己胡思亂想、不敢一個人獨處,見過馮熠、當面說了分手后,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這次失戀她只用了一周就痊愈了,比三年前被馮熠拒絕時快了太多太多,大概失戀真是有免疫力的,只有第一次格外艱難。
而且清醒過來后, 她突然發覺喜歡一個不是真心喜歡自己、還傷害過自己驕傲的男人根本就是鬼迷心竅。
阮棠和陸西寧24號中午退出十二人群后, 很快有人截圖, 把她和馮熠已經分手了的消息散了出去。他們分手這事, 當天下午圈內就傳開了, 很諷刺的是,馮熠本人直到晚上才知道。
時隔一周多,自然有人和阮家父母說, 所以阮棠傍晚到家的時候,阮瑋業和唐蕓已經消化了這件事。知道女兒心情不好,他們特意準備了一桌她愛吃的菜和一個豐厚的新年紅包。
離家許多天的阮棠原本已經不覺得什么了,看到爸爸媽媽小心翼翼地觀察自己的情緒,反而心中發酸, 又死要面子, 不肯被他們看出來。
換好睡衣后, 她努力擺出笑臉,把行李箱中的禮物翻出來送給爸媽和胡姨,聊天的時候,大家都刻意避開了馮熠。
直到阮棠洗過澡準備睡了,唐蕓到樓上女兒房間送牛奶,離開前才忍不住說了一句和馮熠有關的話題:“棠棠……你爸爸的公司最近很順利,他說過年前差不多就可以還掉七千萬。”
阮棠怔了怔,隨即笑著說:“公事私事馮熠分得很開,爸爸按合同規定的日期還就好,沒必要勉勉強強提前還,又不是小數目。”
然而隔了一兩天,阮家的公司就開始不順利了。
……
不同于阮棠,這是馮熠第一次失戀,他毫無免疫力,當面談了分手后非但沒能冷靜下來,從上海回來后,失戀的癥狀反倒更明顯——阮棠去芬蘭度假、聯系不上的那幾天,他只當她在鬧脾氣,頭疼歸頭疼,并不認為她真要分手。
像他這種從小優秀到大,幾乎沒體驗過挫敗感的精英,面對這種事,情緒起伏往往比一般人大。
不過馮熠到底不是馮拓馮卓那類人,失戀后情緒再糟糕,也做不出喝得酩酊大醉、抱著狐朋狗友哭訴這種行為。可是失眠、食欲差導致他短時間內瘦了一圈,加上比平常更沉默冷淡,周圍的人輕易就能看出他的不對勁兒。
周六晚上,馮熠難得沒有應酬,過去的他習慣關上公事手機,待在家里享受清凈。他會高薪聘請這位做飯難吃的阿姨,就是因為她干凈、安靜,一句多余的話都不說,做完事就退到保姆房,擅于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從上海回來的這四天,馮熠壓根沒進過家——屋子里到處都是阮棠的東西,他買給她的發箍以及其他禮物,散落在每個角落。
四天里,他不是沒想過再聯系,但天生不是會糾纏的性格,哪怕有把她的東西送給她的借口,也一拖再拖,遲遲沒有行動。
除了位于cbd的這處平層大宅,他在z市還有兩處別墅,都是家人送的,沒怎么去過。別墅離公司遠,因而這幾日,他一直住在灃和旗下的酒店。
沒分手前找不到時間約會,分手后又突然閑了下來,從周六下午到周日中午都沒有工作安排的馮熠質問負責行程的助理時,對方很是無奈——安排得不均衡,還不是圣誕節前行程改動了兩次,三十一號還突然空出一天去上海,需要boss親自約見的客戶同樣個頂個的忙,怎么可能要求人家一而再再而三地配合他們協調時間。
馮熠不想回家,也不想繼續住酒店,從公司出來,便把車子開到了已經一年多沒去過的遠郊別墅。別墅一直有工人打理,馮熠還沒到,唐升已經通知好工人準備晚飯、收拾主臥了。
獨自吃過晚飯,馮熠就去了二樓臥室,選了本閑書、開了瓶酒。雖然日日應酬、酒量頗好,可其實他最煩聚會、也不愛喝酒。
晚飯后的半個鐘頭,馮熠只看進了一行書,電影倒是換了五六部——部部都沒看到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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