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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吟便拉著蘇莫往宿舍樓拐角走,走過去就是宿舍樓的背面,白天這里被樓擋住,只有一大片陰影,因為灌木很多,多少顯得有些陰森,就是宿舍哪個姑娘的衣物掉下去,獨自一人也不敢來撿,非要搭個伴才行。
然而晚上看,許是月光太過柔和的緣故,樓背后給人的感覺卻是異常的自然。
日本本就是極其注意環境和綠化的國家。單是從其不開本國采煤礦資源 ,而是每次都從中國買進便可窺見一斑。
祈福縣在日本地圖上本來就偏,尤其她們現在所處的還是祈福縣的郊區的郊區。除了廠房之外,入眼的地方皆是植被濃密,上班時聽老員工說起這里經常還能看見野豬到處亂跑。至于蛇等動物也是常見的。
想到此良吟的腳步更為小心,牽著蘇莫的手順著樓后小道往前又行了幾步都沒有看到周梅的身影,良吟便決定再走幾步要是還看不到人就趕緊回去!
卻不料此刻前面突然傳來了奇怪的聲音,良吟和蘇莫對視一眼,齊齊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警覺,貓著腰掂著腳尖慢慢往前走,又走了三四步,那聲音更為清晰。
撕拉撕拉。茲茲茲茲。
那種聲音。。良吟蹙眉,聲音的感覺就像是有鋒利的匕首破開外皮劃開血肉一樣。
心底慢慢生出悚然,察覺到身側的蘇莫手臂都開始在些微的發抖,良吟強自鎮定,而后還是堅定的拉著她的手又往前行了一步。
不能回去!這時候絕對不能回去!心底有個聲音清晰的告訴她,若是此刻跑回去,這恐懼就會在她心底埋下種子,生根發芽,讓她以后再也睡不著覺。
總歸不管看見什么可怕的東西,這世界上最可怕的,唯有人心而已。
兩人又悄悄往前一步,借著灌木隱藏自己的身形,離得近了終于能看清前面的情況。
前面三米外是一處空地,空地上此刻正有一個人形物體半蹲著,借著月光能夠看見那人應該是個清瘦的男人,身著白襯衫,腿邊躺著一個黑乎乎的疑似人形的東西,那男人此刻手中拿著一把匕首,匕首應該極為鋒利,還能反射月光的光線,一片清芒,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只見那男人手執匕首,對著腳下人形的東西狠狠的扎了下去。
撕拉撕拉,茲茲茲茲。
匕首破開皮膚□血肉的聲音,男人的白襯衫上都濺滿了血花,有幾滴血水甚至濺到了他的臉上。
明亮月光下,被風吹晃動的灌木叢前,身著白襯衫的男人拿著匕首一下又一下的扎進腿邊的尸體上,血花飛濺,這次第,這場景,怎一個驚悚了得!
啊!!!!!
蘇莫被嚇得就要驚叫!卻是良吟眼明手快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兩個少女依靠在一起,縮著身子躲在灌木叢里,腦海中名叫恐懼的那根弦繃的死緊,似是對面的人再有一個動作就能暈死過去!
怎么辦怎么辦!良吟的手心里滿是冷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想撞破了這樣的殺人現場,無論如何要想活著離開只怕比登天還難。為今之計只能賭這男人根本就沒有發現她們!等他解決完這里離開后,自己和蘇莫再悄悄的溜回去。
然而事與愿違,似是察覺到了異常,男人拔出匕首,蹲坐改為站立,而后抬起頭向她們這邊看來!
就在此刻!良吟好死不死的抬頭,正好撞到男人的視線,月光皎潔,明亮可以視物。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張清俊寫意的臉,豐神俊貌,眉眼清冽如碧波泉水,通身自有一種清貴風流的氣度,這樣少有的近乎完美的臉,讓人過目難忘!
“林朝!!”
良吟唇瓣哆嗦著,自那一聲“林朝”出口,她便知自己與蘇莫今晚再無活路。
一見君子終身誤,林朝。
良吟微微的閉上眼睛,她只見過林朝一面,然而這張臉卻像刻進了骨子里一樣讓她怎樣都忘不了。
忘不了那一晚在奶茶店后與蘇莫的重逢,忘不了林朝看向蘇莫的眼神是那樣的專注和寵溺,忘不了自己當時的不堪與狼狽,更忘不了看著兩人牽手相攜離去后,她心底如藤蔓般瘋狂滋生的嫉妒與不甘。
嫉妒蘇莫,同樣的起點,她最后能有這樣一個把她全心全意捧在手心里的男人,而自己自負容顏絕色,卻拖著一副骯臟的皮囊不得不陪在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身邊賣笑。
林朝慢慢抬腳往這邊走來,良吟和蘇莫感覺心都快要從喉嚨眼里跳出來了。
蘇莫面上俱是恐懼,良吟在恐懼之外還有濃郁的不解,林朝為何會出現在這里?!他不是蘇莫三年后回國才找到的男朋友么?難道他們一開始就是在這里認識的?!
不管心底多么的恐懼,那時那刻,俊美的少年身著白衣踏著月光而來,笑容妖異,白衣上血花綻開,竟讓人無端聯想到西方傳說中常在月圓之夜現身勾引純真少女的暗夜吸血公爵。
“嗤~”少年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而后用手撥開灌木,看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兩人,涼涼的道:
“不過就是殺死頭野豬,至于把你們嚇成這樣?!”
什么?!野?。。野豬?!
良吟瞪大眼睛與蘇莫對望一眼,下一秒,兩人不約而同的伸出手推開林朝的身體,齊齊往空地上跑去。
只見空地上躺著一頭黑色的動物,身上的皮毛像針氈一樣站立,肥碩的四肢,寬大的耳朵還有那招牌的粗大鼻孔,不是野豬這種生物又是什么?
再看它身上有血水流出,刀痕卻勻稱整齊,竟似循著什么規律下刀一樣。
“福伯,野豬的骨頭和皮肉我已經用刀分開了。把它扛去廚房,作為明天的主食。”
“是!少爺,少爺的手藝又精湛了許多!”
一聲略顯蒼老的聲音在兩人背后響起,兩人齊齊回頭,就看見身后突然出現一個矮小的小老頭,一米二不到的樣子,只是容貌看起來有四五十歲了,典型的侏儒癥患者。
只見那侏儒沖了兩人嘿嘿一笑,而后當真扛起野豬就往食堂的方向去了。
良吟此刻已經被接二連三的驚嚇搞得麻木了,又聽疑似林朝的少年道:
“你們大半夜出來是為了找她吧?”
順手讓兩人腳邊一指,兩人這才看見了平躺在地上被灌木擋住的周梅。
良吟邊去扶周梅邊看向林朝,卻見少年不耐的皺了皺眉頭,道:
“她被野豬嚇暈了,你們把她帶回去吧。”
良吟和蘇莫應了一聲,隨后便一人一邊扶起周梅。兩人的動作第一次這般默契,轉身抬腳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