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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慣著洗衣機,我肯定慣著你。”
少是夫妻老是伴,柴米油鹽里或缺不了生活的小情趣,互相拌嘴也算一種。
金懷良深諳此間相處之道,每回老伴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碎碎念,他兩三句話,總能把她逗笑。
這一回,照例又是老伴先繃不住面皮,撲哧笑出了聲。
金懷良在標本工場里是精益求精的嚴師,生活中又變回笑料十足的半百老頭。
徒弟們喜聞樂見,也都有些羨慕,大概這就是婚姻最美好的一面。
我有你數落不完的不是,我也有你取之不竭的快樂。
席間氣氛被這對可愛老夫妻烘托得熱鬧喜樂,徐百憂沒打擾任何人,拿著手機悄然離開包間。
菜館中庭有個天井,怪石嶙峋,小橋流水。
徐百憂圖清靜坐進小橋邊的石凳,忘了穿大衣緊著身子縮成一團,聲線卻松弛,透著被感染的愉悅。
只“喂”了一聲,那邊賀關就聽出來她心情不錯。
“在干什么呢?”他笑著問。
“和師傅師兄們吃飯。”徐百憂問,“你呢?”
賀關:“上班,沒飯吃。”
睜眼瞎說,三毛這兩天出手闊綽點的外賣,其實是他不想吃。
下午去鐵道邊接了個吸毒猝死的遺體,瘦得像骷髏,滿胳膊滿腿的針眼。把他們惡心的,現在金水還跟外面吐酸水。
賀關坐在小會客廳里,嫌棄地推遠外賣,“徐百憂,我想吃你家的泡面。”
冷風圍剿著體內僅有的暖意,徐百憂搓著胳膊道:“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記得,記得。‘維持現狀,保持距離’。”賀關口氣不爽利,滿腹牢騷,“一天還規定只能打兩通電話,徐百憂,你對我是真狠啊。”
“忍耐一下。”徐百憂也沒轍,只能盡量安撫。
“忍不了,我已經忍很久了,保不齊哪天半夜摸去……”
話到半截,只見金水和江茹玉一前一后從外面進來,賀關只能草草收線。
白浪費一次寶貴的通話機會,他臉上掛著霜,沒搭理來到身邊的江茹玉,勾回外賣。袋子還沒解開,他又叫住準備回宿舍的金水,把外賣原封不動地遞給他。
金水一聞到油膩膩的菜香味,沒忍住打嘔,忙捂著嘴,咚咚咚跑往樓上。
賀關瞇著眼笑了笑,點燃一根煙平叛饑餓。
江茹玉已經挨著他坐下,將細長的女士煙含在唇間,努努下巴,示意他嘴對嘴點煙。
賀關仍瞇眼著笑,但只是個習慣性的小表情,不顯絲毫笑意。
他探身拿起煙灰缸,慢條斯理地把大半截煙摁滅在里面,然后連煙灰缸帶火機一起遞給江茹玉。
“下次記得帶火。”
江茹玉沒接,拔下煙重重扔在地上,“你手機給我,我想看看這個月的三醫院太平間排班表。”
上一次用同樣的方法,從他手機里追蹤到徐百憂的工作單位,這一次她故技重施,想確定剛才他和誰講電話。
“我發給你。”賀關抬屁股離座,撿起煙丟煙灰缸。
“我下周要回新加坡,你和我一起。”
江茹玉跟著起身,嘴角噙起不追不究的笑,“順便帶你去轉轉養老院,我托朋友介紹了幾家,口碑好,條件也不錯。”
賀關又一屁股坐回原位,“我說了我不會去,你也不要在公司里亂放消息。”
“怕我‘動搖軍心’?”
江茹玉脫掉大衣,故意往他懷里拋,“‘壽蚨’做到今天的規模,你功不可沒。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不如我們各退一步。我把‘壽蚨’轉讓給你,你來做老板,如何?”
“沒這么簡單吧。”
一股很具侵略性的濃烈香水味撲面而來,賀關皺著鼻子把大衣扔往旁邊。
江茹玉里面穿著件修身羊絨連衣裙,及膝的長度,將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令人垂涎的美色,她又懂得善加利用,施施然偏身坐進對面茶幾。
雙腿裸露斜斜交疊,穿插進男人展開的腿間,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小腿肚。
三十歲出頭的女人,保養得當,妝容精致,像飽滿成熟的果實,急需男人采擷。
而男人嘛,都是感官動物,經不起誘惑的。
江茹玉媚眼如絲地笑著,“我不逼你去新加坡,不逼你結婚,我還可以為了你奔波兩地。你們中國人重團圓,儋城同樣也有不錯的養老院,錢不是問題。”
賀關一副性冷淡的冰山臉。
他長腿一抬,雙手一撐,直接從沙發扶手翻下去,“茹玉姐,感情這種事不是講究個你情我愿嗎?你下這么大手筆,也要我領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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