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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探頭探腦出現在車側,揣著小心喊。
賀關甩個狠厲眼神過去,“干嘛?!”
“有個接……”顧及到徐百憂在,“遺體”倆字有點嚇人,三毛遂改用更書面的表達,“……有個收殮急活,得咱們跑一趟。”
“你去忙吧。”徐百憂不想耽誤他們工作,舉步欲走。
“老子話還沒講完,你哪里也不準去!”賀關拽住她胳膊,態度強橫。
自己送上門來找刺兒,他不好過,她也別想輕松逃脫。
三毛頓時面露難色,“不好吧,沒事跟著咱們跑活兒,多忌諱啊。”
賀關根本不鳥他,半拖著徐百憂上車,扔沙袋一樣粗魯丟進副駕。扯出安全帶,吧嗒一聲固定住。
徐百憂穩穩坐著,眼皮都沒抖一下,也沒有試圖掙扎。
整個場面就像最兇悍的綁匪,劫持了一位最溫順的肉票。
似暗潮洶涌,又詭異的和諧。
三毛金水看得肝顫,大氣不敢出,呼吸都像犯錯。
沒等車子啟動,他們忙戰戰兢兢鉆到殯儀車后部,準備裝殮用的衛生棺,入殮棉布和入殮帶。
這是徐百憂第二次坐殯儀車。
第一次坐時,她籠罩在好姨婆離世的巨大傷情中,全程低著頭掉眼淚。
沒想到第二次是居然被脅迫,實在有些乖謬,她轉回頭梭巡一圈,看到一次性的防護服,鞋套,和擔架。
后車窗邊還掛了一串用于辟邪的黃銅錢,下面墜著紅穗子。
“做你們這行很辛苦吧?”
“不是人干的。”
徐百憂問的是后面的三毛和金水,回答的卻是開車的賀關。
她把臉轉回來,“能具體講講嗎?”
賀關好像故意和她對著干似的,不勝其煩地道:“你問他們。”
徐百憂好笑地瞅他一眼,不用她再張口,三毛和金水執行力超強,已經大聊特聊起殯葬從業者的血淚史。
金水:“我最怕去沒有電梯的地方收殮。干這行最忌諱遺體落地,遇到體重輕的遺體還好,就怕遇到重的。一趟樓梯爬下來,手抖的都不是自己的了,還要遭人嫌棄白眼。”
三毛:“我最怕接嚴重腐爛的遺體,那味,簡直沒法形容。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接個獨居老人的遺體。突發腦溢血摔死在家里廚房,死了半個多月,味兒散出來了,鄰居才發現。”
“我們都以為那老人沒孩子,沒人養老沒人送終,其實他有三個兒子呢,大兒子還是個高學歷的博士。”金水接過話,滿臉鄙夷地咂舌,“嘖嘖,我懷疑他小學沒畢業,‘尊敬老人孝敬父母’,小學生守則,我到現在還記得。”
“我明白了。”三毛笑著拿他開涮,“怪不得你成績不好,學跑偏了,小學考試又不考小學生守則。”
“你咋不提高考呢。”金水不服,有美女在都愛面子,酸溜溜奚落道,“我好歹考上大專沒去讀,你才考一百多分。公司外面的野貓爪子隨便刨幾下,也不只一百多分啊!”
三毛臉上掛不住,照他后腦勺打一巴掌,“我那時候是玩游戲耽誤了,要再來一回,老子能考清華北大!”
金水講文明,動口不動手,“用嘴考嗎?”
“我嘴上功夫比你手上功夫厲害多了!”三毛賤兮兮笑,撞著金水胳膊,沒臉沒皮炫耀道,“你趴窗臺流口水的時候,哥哥我可在‘夢巴黎’里……”
車沒開完,前面飛來一只塑料打火機,準準砸中三毛腦門。
他捂著痛處哎呦瞎嚎,對上前面冷眉冷眼的賀關,立馬慫成一條蟲,收聲閉嘴。
聊血淚史聊成開黃腔,走心變走腎,賀關氣的想把三毛丟出去。
轉念再想,也許徐百憂眼里,他還不如講葷段子的三毛,當頭的火氣頓消,心底只余一片荒蕪。
解釋自己是清白的,是替好兄弟背黑鍋,她會信嗎?
解不解釋,信不信又能怎樣,她態度已經很明確。
臉打多了也疼,他不會再捧著一張打腫的臉,上趕著去貼她的冷屁股。
賀關抓緊方向盤,暗暗下定決心。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她好像高估了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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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鳳宮:女性用骨灰盒。
2、跟蹤徐百憂的人不是寵物蛇主人,也不是江茹玉,更不是周嘉璇。
3、被跟蹤又被江茹玉威脅,徐百憂不想牽連賀關,所以用“被江茹玉跟蹤”做幌子,讓他陪自己演“qj未遂”。因為她覺得講道理賀關一定不會聽,不如用個決絕的法子,同時也想試試能不能通過突發狀況引出跟蹤者。賀關意識到徐百憂想推開自己,自認是可以講道理的人,她不明講又騙他演戲,所以覺得被耍了。
4、我所說的誤會指的是這章開頭。徐百憂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弄巧成拙導了場“qj戲”。賀關誤以為她已經知道了他的過去,故意用這種方式羞辱他。
5、還是不懂也沒關系,是我的筆力問題,完全不影響閱讀后文。這段情節的設置主要是為他們感情打基礎,經得住磨煉,才能共同迎來后面更大的挑戰。(感情很快就穩定了,是劇情線上的挑戰哈)
第56章 第五十六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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