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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百憂:“快了。”
那邊先是笑,而后清清嗓子,“以下言論僅代表個人醉后立場。你談戀愛是好事,哥替你高興,可賀關那小子真不適合你,從方方面面來講——”
“胡云旗,你調查過他。”徐百憂太敏銳,用十足肯定的語氣截斷對方。
“舉手之勞,不客氣,不客氣。”胡云旗在那邊蒙混過關地干笑,自以為已消解掉徐百憂對他的不滿,繼續又道,“賀關坐過牢,你知道嗎?服刑期三年零十個月。”
“我知道。”將平靜目光投向窗外空曠的街道,徐百憂慢悠悠說,“服刑地是儋西監獄。順著寧夏街一直往西走,走到太平鎮,隨便找個人打聽,都知道儋西監獄在哪里。監獄旁邊還有個采石場,只有表現好的犯人,才有資格被派去干活。”
無需經過大腦重啟回憶,她一字不漏復述出賀關的原話,甚至語氣都與當時的賀關如出一轍。
沒有起伏,不加修飾。
“那你知不知道他為——”
一股冷風倒灌,賀關裹挾著寒意鉆進駕駛位,徐百憂沒有聽完余下內容,果斷掛線。
清吧卡座里的胡云旗猝不及防,怔怔聽了會兒嘟嘟忙音,突然就像炸了鍋似的,沖著手機徒勞無功地咆哮:“他他媽是個強奸犯啊!你個蠢丫頭!”
手機摜進沙發,胡云旗抓起第二杯特其拉,一飲而盡。
賀關先前去胡氏私立醫院“半日游”,登記過身份證號。
胡云旗朋友圈層涵蓋面廣,查車牌號,順便搞清楚賀關的底細,簡直易如反掌。
這一查,直接把胡云旗查到頭大,郁悶難以排解,只能出來買醉。
周嘉璇是胡云旗準未婚妻,賀關是徐百憂的準男友。
而早在11年前,處于戀愛關系中的周嘉璇和賀關,因為一場有些撲朔迷離的強奸事件,后者被前者送進了監獄,而前者也因為后者,長期接受心理治療。
最令人無語的是,時隔數年,周嘉璇仍對初戀男友念念不忘。
她親口向胡云旗承認,自己苦苦尋找的人就是賀關,正努力修復二人關系,并且非他不嫁。
如此復雜狗血的四角戀關系,要是哪個人寫出來的,真特么該拖出來用小皮鞭抽一頓。
胡云旗酒到第三杯,在心里恨恨地想。
烈烈北風穿城而過,有人心事郁結醉倒在城南酒吧,也有人沒臉沒皮喊屁股涼,要脫褲子。
“跑太快,再不脫兩瓣快凍成一大塊了。”賀關夸張地打著哆嗦,皮帶抽出扣眼,成心逗徐百憂似的,“我沒穿秋褲,看見我白花花的大腿,你可要意志堅定把持住。”
“賀關。”徐百憂指尖冰涼搭上他的手腕,“陪我演場戲。”
“好啊。”賀關爽快,他不正演得帶勁。
“你聽我說。”由搭改握,徐百憂使出不容兒戲的力道,“今天下午江茹玉來找過我。”
賀關身形一滯,迅速斂去笑容,漸起的慍怒籠罩臉龐,“她去找你干什么?”
“和以前一樣,想阻止我們繼續來往。”
真假參半的謊言最容易令人輕信,徐百憂已先于賀關進入戲中,“我現在又開始懷疑,是江茹玉指使人搜查和跟蹤我。”
“為什么?”
賀關的確認為江茹玉是個喜歡小題大做的女人,但如果真是她做的,未免太多此一舉,明明她們已經有過正面交鋒。
“因為除了她,我再想不到第二個,有能力也有動機的人。”謊言通常經不起推敲,徐百憂不間斷地接著道,“我只是懷疑,還拿不出更切實的證據,所以需要你陪我演場戲,來驗證我的推測。”
“演什么?”賀關被帶入語境,目光高度警惕,不自覺地瞥向車窗外,“演給跟蹤你的人看嗎?”
車窗外什么也沒有,徐百憂已經反復確認過很多遍。
她之所以認為跟蹤她的人手法專業,正是因為他們像來無影去無蹤的幽靈。
只是她神經敏銳,運氣足夠好,才會在偶然間發現紕漏。
“如果是江茹玉的人,我們演完之后,她目的達到,一切也許會到此為止。”徐百憂說著,手已經不露聲色地探上男人半解的皮帶。
十指蹁躚妖嬈,只看這靡靡的調情動作,很難想象,此刻手的主人仍置身事外一般,保持著與之動作不符的鎮定與沉著。
賀關嚇的不敢亂動,“臥槽,演什么戲需要脫褲子?!”
“強奸未遂。”徐百憂吐字堅決,如落子不悔。
“不行!”
賀關臉色駭然大變,立刻強行制止住她,口氣更冷肅,“徐百憂,演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唯獨這個不行!絕對不行!”
有那么一剎那,他甚至都懷疑,徐百憂已經知道了他荒謬至極的過去。
“賀關,我們沒得選擇。”手腕被箍得生疼,徐百憂耐著性子說,“如果我們不演到極致,你覺得江茹玉會信嗎?”
“她信不信,關老子屁事!”賀關扯近徐百憂,字字煎油烹火,“如果真是她暗地里玩陰的,我就去找她把話講清楚。老子正大光明追女人,還輪不到她來指手畫腳!”
徐百憂毫不退讓,當即反問:“萬一我的推測是錯的呢?被她知道有人跟蹤我,她會不會借機對付我?你能保證嗎?還有事情如果鬧大了,會產生什么后果,你想過嗎?”
事發突兀,賀關當然全部都沒有答案,已經被她的提議激怒,無法冷靜思考。
他憑著本能,也開始厲聲反問:“我陪你演完戲然后呢?江茹玉疑心重,你能保證她一定會信嗎?不信,怎么辦?信,怎么辦?你又想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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