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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百憂誠實,“還不算。”
“追求階段?”金懷良端著大茶缸子坐到她對面。
“也不算。”徐百憂遞出蘋果,“師傅,您吃。”
“我不吃,你吃。”金懷良被她聊得一頭霧水,“總不可能是你在追他吧。”
徐百憂捏著蘋果想了想,“也沒準。”
金懷良哦一聲,“怪不得你師母說那男的不開竅。我還尋思,你怎么可能找個不開竅的,看來是真心喜歡。挺好,挺好。”
徐百憂咬了小口蘋果,沒言聲,她也還沒想透徹為什么會對賀關動心。
“等你們確定關系,帶給我和你師母看看。”金懷良對愛徒視如己出,希望她幸福,“外在條件不重要,責任心強,對你好最重要。”
徐百憂頷首,“明白。”
老生常談年輕人也不愛聽,金懷良點到即止,從抽屜拿出樣東西,擱到徐百憂面前。
一條軟中。
金懷良知道徐百憂抽煙,是在兩年多前。
徐百憂忙完好姨婆的身后事,像停不下來似的,又跑進標本工場干了個通宵。
金懷良習慣早到,七點多鐘上班,就看見徐百憂坐在角落里抽煙。
腳邊的紙杯里,堆滿了煙頭。
雙眼殷紅,不只是哭得太兇,還是熬得太久。
工場禁止吸煙,金懷良為她破了回例,當做沒看見,一句話沒說,搖著頭背著手走了。
上班時間再回來,徐百憂已經像換了個人。
除卻精神有些不濟,真看不出來一點至親故去的哀慟與難過。
金懷良對他這個唯一的女弟子,是又愛又恨。
愛她鉆研業務時的狠勁,也恨她壓抑自己時的狠勁。
親人離世,大哭一場或者找個人傾訴,多好。
可她卻不,非要獨自承受痛苦,與其互相折磨,互相抗衡。
到最后麻木了,也就和解了,人也變得更冰冷。
就像金懷良說的,徐百憂做的標本和她這個人一樣,冷冰冰差□□氣。
拒絕與外界產生共情,她自己都做不到活得有血有肉,當然不可能將標本“起死回生”。
好在,徐百憂有天賦又肯鉆研,用日漸精湛的技藝彌補了她的缺陷。
糊弄糊弄外行,足夠了。
可愛情不能糊弄。
金懷良不像他老伴,深諳言談中的頓挫抑揚。
他想關心徐百憂,又不知從何問起,給了煙便問:“那傻小子抽煙嗎?”
姓誰名誰都不問,已經先入為主地定了性——傻。
徐百憂聽笑了,“抽。”
“煙你自己留著,不要拿給他。”金懷良像位愛女如命的老父親,懷著最肺腑的私心道,“沒確定關系前,別什么好的用的都先想著他。確定關系了也不行,你自己掂量著點,不要把他慣壞了。”
徐百憂忍俊不禁,“師傅,師母剛才也這么說的。”
金懷良表情欣慰,“嗯,她總算能講出點有水平的話了。”
師徒二人相視而笑,又聊了些工作上的瑣事。
徐百憂總覺得師傅有什么話想講,卻一直在周圍打轉,好似有所顧忌,不愿切入要害。
這并不像師傅以往的行事作風,徐百憂干脆主動開口:“師傅,您是不是有什么話想問我?”
金懷良大概也在為自己的猶豫不決而犯難,聽她這么一問,先松了口氣。
“也沒什么。”走去給茶缸子蓄熱水,他站在徐百憂的側后方,似隨意開口,“我就想問問,你讀了五年醫科,為什么轉行來博物館?”
徐百憂微怔,有些突然。
這個問題,師傅確實從不曾問及。當初她面試走到第三輪,與師傅第一次見面,他也只是提到,學醫的背景有利于她盡快上手。
沒往深入想,她簡略道:“因為不適合。”
金懷良走回她身旁,“為什么不適合?”
“因為,”徐百憂仰臉看向師傅,“……因為我有心理障礙。”
面對師傅,她只能做到有所保留的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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