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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你知道嗎?”熊定方將信將疑,又問徐百憂。
徐百憂坐離他們不遠,托著下頜眼神有點空。
像是累了,她緩緩搖頭。
忽然想起幾天前優質男的微信,點開看,笑臉加一句自我介紹:【徐百憂你好,我是高孟陽。】
她回了個同樣的笑臉,沒打字,電話響了。
是師傅。
聽完電話,徐百憂和兩位師兄道別,獨自離開。
李政捅熊定方的胳膊,納悶道:“你說小師妹長這么漂亮,咋不談戀愛呢。”
小師妹是公認的大美女,宣傳口幾次邀請她做博物館形象大使,都被她婉言拒絕。
美女肯定不缺追求者,熊定方想當然道:“眼界高,一般人看不上吧。”
望著徐百憂遠去的背影,李政低低嘟囔句話。
熊定方沒聽清,看他像算計什么的模樣,小心試探,“二師兄,你想追小師妹?”
李政咂嘴,“我哪兒敢追,小師妹可是個狠人。”
“狠?”熊定方沒看出來,“小師妹只是話少點,不太愛笑,哪里狠?”
李政立目,仗著師兄身份,重重敲打白面書生一樣的師弟,“狠在比你像個爺們兒!”
*
十五分鐘的車程,徐百憂到家剛七點。
長期身處于動物尸體和化學藥劑之中,不管下班多晚,人多累,徐百憂已經養成回家先洗澡的習慣。
就連洗手也必須使用強堿皂,才能有效清除異味。
時間長了,手部皮膚干燥,脫皮嚴重。
胡云旗送了她不少大牌護手霜,她總想不起來用,放到過期。
洗完澡,將著冰箱里現成的食材做頓早餐,徐百憂沒吃多少,回房睡覺。
臥室也拉著厚重的遮光簾,徐百憂覺輕,一點光一點聲就容易醒。
睡下沒不多時,被電話吵醒,寵物蛇主人約中午交貨。
接完電話睡意全消,徐百憂照例去工作間檢查蝴蝶標本的干燥情況,然后坐進客廳拼拼圖。
徐百憂從不將完成的拼圖裝裱上墻,總是每拼完一副,就打散裝回盒子。再拆一盒新的,重新開始。循環往復,客廳墻角大大小小的拼圖盒子已堆得齊人高。
看似樂此不疲,又好像在進行一種自我訓練,類似苦行僧的清修。
時間一晃而過到中午,剩余的早餐用以果腹,徐百憂簡單休整,出門交貨。
九月的天氣,變化無常。
午后一掃陰霾放晴,清空藍的令人心悸。
車子駛出地庫,善變的寵物蛇主人發來一條短信,再度爽約。
眼尾余光掠過副駕駛位的牛皮紙盒,徐百憂回了個“好”字,調轉車頭,直接開往三醫院。
大師兄孫學的母親突發腦溢血住院,女孩子心細,師傅派徐百憂去醫院探病,有需要可以搭把手。
老人家病情嚴重,徐百憂在icu病房外見到大師兄。不知撐了多少個通宵,口罩后的一雙眼睛,眼窩深陷布滿血絲,眼底淤青橫亙。
也許太過勞累,他摘掉口罩,對徐百憂艱難地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徐百憂陪他坐進走廊的排椅,四周很安靜,只隱約傳來生命體征監控儀器的滴滴聲。
單調,規律,證明人還活著。
“三天搶救了三次,連告三次病危。”良久,孫學緩緩開口,喉音滯重。
徐百憂不太會安慰人,走去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遞給孫學。
“謝謝。”孫學不記得上次喝水是什么時候,一口喝盡,嗓子的干涸稍微得以緩解,“我不敢走,怕錯過我媽最后一面。”
“嫂子呢?”徐百憂輕聲問。
“帶孩子回娘家了。嫌我……”一地雞毛的瑣碎實在不適合向單身的小師妹傾訴,孫學自行掐斷話音。
他扯動嘴角,沒笑出來,捏扁了手中的紙杯。
徐百憂像在思索什么,沉默一陣后起身離開,沒多久回到原位。
她對孫學說:“大師兄,我問過值班護士,你母親的情況暫時穩定。回家吃點東西睡一覺,我幫你守著,你后半夜再來。你放心,有什么事,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孫學知道小師妹以前學醫,簡單幾句話,格外具有說服力。
身心已經瀕臨極限,他感激一笑,“好,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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