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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瓔凄然搖頭,“他不是對我不好,他是漠視我,冷落我,好像南陽公主府根本沒有我這么個人似的。我吃不飽穿不暖,我被人欺侮、被人虐待,他仿佛從來不知道。我成年累月的,根本見不到他。甚至,靜海侯府倒了,謝宣被發(fā)配邊塞,何盈不想跟著謝宣到邊城受苦,暗中讓我代替她遠赴塞外,陳駙馬都沒有出現(xiàn)……我明明有爹,卻身似浮萍,飄零天涯,陳墨池這個爹,從頭到尾沒有管過我……”
香瓔哽咽了。
溫王心痛不已,握住香瓔的小手,想要安慰她,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被溫王捂了許久,香瓔冰涼的小手慢慢熱了,凄涼的心境也漸漸溫暖,“如果只是這一世的傷害,我是可以原諒他的。但我每每想到前世,我就很不善良,內(nèi)心之中隱隱盼著他倒霉。唉,我和他真是親父女,他惡毒,我也很壞。”
“世上再沒有比瓔兒更善良更可愛的小姑娘了。”溫王誠摯又認真。
香瓔感動,“我這么不善良的想法跟你說了,你還這么覺得啊?”
“你哪有不善良了?”溫王反對,“換作我是你,我可不會心里盼著他倒霉,我會有所行動,確保他一定會倒霉。如果說你算作不善良,我可以稱為殘暴兇狠了吧。”
“你才沒有。”香瓔忙道:“小哥,你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你才不兇呢。”
“咱倆天生一對,都是好人。”溫王聲音低沉溫柔。
香瓔心跳加快,臉龐嫣紅,含羞低頭。
謝宣透過千里望看到這一幕,心疼得沒法呼吸。
明明是和他相濡以沫不離不棄的女子,這嬌羞動人的一面,怎能給了溫王?
“公主殿下請?zhí)蛉诉^去說說話。”南陽公主知道太夫人、謝宣在樓上,派侍女來請了。
太夫人讓謝宣和她同行,謝宣心煩意亂,沒有心思應酬,“公主殿下和幾位閨閣千金在一起,我一個年輕男子,不敢褻瀆。”
太夫人見謝宣執(zhí)意不肯,只好罷了。
太夫人隨侍女下樓,樓上清凈了。
謝宣透過千里望,見香瓔軟綿綿的靠在了溫王懷中,氣得大力捶墻壁。
“你在這里發(fā)脾氣,有何意義?”背后傳來冷冷的聲音。
謝宣一驚,回頭看去,一臉不屑看著他的人竟是何盈。
謝宣無語。
何盈揚起下巴,“自從退婚之后,咱們這還是頭回見面吧?買賣不成仁義在,婚雖然退了,咱們還是表兄妹。表哥,你不用躲著我。”
“有話快說。”謝宣冷臉面對何盈,沒有耐心,甚至沒有禮貌。
何盈冷笑,“你在看誰,我猜也猜得出來。表哥,你要么便放手,要么便設法如愿以償,總之都勝過躲在高樓之上捶墻。”
“你”謝宣氣得額頭青筋亂跳。
何盈非但不怕,反而迎上前,“別說我沒有提醒你,今天不只我母親和我來了,不只我六姨來了,我舅舅、楚王、吳王、宋王、黎王,以及他們的正妃,都會來的。大駙馬要出家,他們都要來勸一勸。表哥,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謝宣仿佛看到了一絲光亮,急促問道:“你什么意思?”
何盈眸中閃過絲鄙夷,“我話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表哥竟然還不懂么?今天諸皇子聚齊,如果尚未圓房的九皇子妃和一位尚未成親的侯爺發(fā)生了些什么,九皇子妃,還回得去皇宮么?”
謝宣額頭冒汗,“這也太冒險了。不瞞你說,如果李旸是安王府的人,我或許還敢這么做,可他是皇子啊。”
“正因為他是皇子,你才有機會。”何盈一臉憐憫,“李旸若是安王府的人,所有的皇子都想和他交好。你若和他有了沖突,沒有哪位皇子會向著你。可李旸現(xiàn)在是九皇子了,他有沒有擋別人的路?有沒有哪位皇子想讓他出丑、出事?”
謝宣心亂如麻,“可是,可是和皇子妃有了私情,豈不是死路一條?我想和她長相廝守,不想命喪黃泉……”
“表哥你忘了,謝家乃開國元勛,府中有免死鐵券。”何盈提醒,“就算你真偷了位皇子妃,有這免死鐵券,你也送不了命。更何況你并不是要褻瀆皇子妃,你只是被人設計,和她在暗室之中撞見了,又碰巧被人發(fā)現(xiàn)了。如此一來,她名節(jié)有虧,回不了皇宮,你又有免死鐵券死不了,她只能跟著你了。”
“真的,可以么?”謝宣聲音顫抖。
“真的可以。”何盈眸光冷厲,語氣卻溫柔,“我聽說,太子妃很不喜歡溫王夫婦。”
“為什么?”謝宣隱隱覺得有些不對。為什么是太子妃很不喜歡溫王?如果說皇帝認回溫王,讓皇子們感覺到了威脅,那也應該是太子不喜歡溫王吧?為什么獨獨提起太子妃?
“太子妃的叔叔張普,死于獄中。”何盈也說不太清楚,“據(jù)說張普的死,和溫王有關。”
“那確實是深仇大恨。”謝宣有點相信了。
太子妃的叔叔因為溫王而死,自然恨溫王入骨。溫王才回宮,正是得寵的時候,太子妃對付不了溫王,怎么辦?拿溫王妃撒氣唄。
謝宣打著如意算盤,“你這個計劃很好,但我不能出面,太冒險了。可以買通一個小人物,讓他和溫王妃‘私會’……當然他什么也不能對溫王妃做……然后他獲罪,溫王妃被貶出宮,我偷偷收留她……”
何盈心里把謝宣罵了好幾遍,罵他是個沒有擔當沒有男子氣的小人,但不得不耐著性子說服他,“你有免死鐵券,若你和她被發(fā)現(xiàn),你死不了,自然她也死不了。買通一個小人物,那人又沒有免死鐵券,小人物會和她一起被處死的。”
謝宣猶豫不決,“你讓我再想想。偷皇子妃,這事太嚴重了。”
“你若害怕了,那便放棄她,從此之后,再也不要想她。”何盈用激將法,“你要么放手,要么放手一搏。如果你害怕了,放手吧。”
“誰說我怕了?”謝宣明明是怕了,卻好面子不肯承認,“我要深思熟慮,方才能作決定。”
“你慢慢的慮吧。”何盈道:“表兄妹一場,我去替你籌劃。萬事俱備之后,要不要放手一搏,你自己決定。”
何盈轉身下樓,謝宣心神不寧,徘徊不定。
就此放手,他實在舍不得。放手一搏,他又沒那個膽子……
何盈說得沒錯,果然皇太子夫婦、楚王夫婦、吳王夫婦、宋王夫婦以及黎王都到了,紛紛勸說陳墨池,要他不可出家。
陳墨池也不知是被感動了,還是別的什么原因,伏地痛哭。
謝宣呸了一口,“呸,不想出家就明說,瞧瞧這窩囊樣子,像個男人么。”
溫王自外進來,俯下身子,低聲和陳墨池說了句話。
陳墨池呆了好一會兒,抬起頭,滿面淚痕,“陳某心意已定,終生禮佛,諸位不必再勸了。”
“不必再勸了。”溫王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