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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瓔笑容討好,但神色間的那抹遲疑沒有逃過皇帝的眼睛。
“小香,你有什么話,不管和阿旸有沒有相干,都可以說,大膽的說。放心,你還是個孩子,就算說錯了,朕也不會怪罪?!被实劭犊蠓健?
“那我就說了啊?!毕悱媺蚜藟涯懽樱澳莻€,我也不知道對不對,我就想著吧,小哥對他娘親感情特別深,他娘親被瑞王舊部設計陷害,常年郁郁寡歡,青年早逝。而且去世之后,連個墓碑也不敢立……”
皇帝眼前浮現出一抹倩影,“放心,朕會迎回懷逸公主的遺體,隆重安葬。”
香瓔心中更是喜慰。
大晉朝最講究名正言順,“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实壅f會隆重安葬,那一定會有封號了。很好,這樣對九泉之下的懷逸公主、對小哥,都是一個安慰。
“懷逸公主葬入皇陵,到時候小哥一定會認爹了。”香瓔推心置腹。
皇帝微笑頷首,神色間頗有幾分激動和期待。
香瓔原本還想提提定王,但謹慎起見,她最終并沒有提。
定王畢竟是在皇宮中長大的,誰知道皇帝對定王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萬一皇帝寵愛定王,或者人老了,心軟了,想放過瑞王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香瓔提定王,只怕會引起皇帝反感。
香瓔不提定王,定王那里卻出事了。
當值的鷹揚衛來稟報,定王服毒自殺,正在昏迷之中。
皇帝怒,“朕命爾等看守南三所,爾等竟敢疏忽大意!”
鷹揚衛汗如雨下,“臣等把南三所圍了里三層外三層,定王殿下獨自一人在屋里,不知怎地便服毒了……”
皇帝冷笑,“他早就藏了有毒之藥吧?他可有遺言?”
鷹揚衛戰戰兢兢,“定王殿下留了遺書?!睂⑦z書呈了上來。
皇帝看過遺書,默默無言,不知在想些什么。
香瓔垂手站在一邊,后悔沒有早點走,后悔在這個時候,離皇帝太近了。
她就怕皇帝會問她話,結果還是沒躲過,“小香,定王自殺,你說救還是不救?”
香瓔心中叫苦。
救不救不應該由她來說啊,不管她說救,或者不救,都是有問題的。
說不救,那你香瓔是不是太殘忍了,瑞王唯一的遺腹子,皇家血脈,你都可以輕言放棄;說救,方才你香瓔不是還在要求懲罰瑞王舊部么?為什么假惺惺要饒恕瑞王親生兒子。
香瓔遲疑,“這個,這個……”
皇帝很溫和,“無妨。有什么只管說,說錯了也沒事。”
香瓔把心一橫,打算開口,誰知李旸察覺到情形不對,大步流星的過來了,“不許難為瓔兒!”
內侍忙站出來,“大膽!沒有陛下口諭,爾焉敢逾越?”
皇帝擺擺手,“別管他。讓他過來?!?
皇帝心里樂著呢。阿旸不躲他,阿旸主動到他身邊來了。
李旸站在香瓔身旁,警覺的盯著皇帝,“不許欺負她?!?
“沒有,陛下只是問了我一個問題……”香瓔忙道。
“問我?!崩顣D不容反駁。
皇帝一笑,“好,問你。阿旸,定王服毒自殺了,如今正昏迷不醒,你說救還是不救?”
李旸略一思索,“救!”
“阿旸這般大度么?”皇帝道。
李旸面如冰霜,“我并不大度。救醒定王之后,我要審問他。如果百花巷害我和瓔兒的事他不知道,沒有參與,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百花巷害我和瓔兒他是知情的,甚至是他下的命令,那我便要……”
李旸眼眸之中,一片血紅,“那我便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要親手挖個坑,把定王活埋了!讓他也嘗嘗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好,好?!被实鄞笮?,“不愧是朕親生的兒子,阿旸的回答,甚合朕意。”
皇帝笑咪咪看著李旸,李旸不自在,扭過臉欣賞屏風上的字畫。
“阿旸,你不是說你的事都是小香說了算么?怎么你要替小香出頭啊?”皇帝慈眉善目。
李旸倔強不想回答,香瓔拉了他一把,“小哥,陛下問你話呢。”李旸神色緩和不少,“我的事她說了算,她的事我說了算,夫妻之間,何分彼此?!?
雖然不是什么好聲好氣,但皇帝挺滿足的了,“阿旸言之有理?!?
皇帝向香瓔招手,香瓔依言靠近,李旸立即跟了上去,皇帝心中暗樂,“小香,你方才所求之事朕應下了。好了,阿旸和你也累了,到廂房歇著吧?!?
香瓔聽命,和李旸一起出來,到廂房暫且歇息。
兩人哪里睡得著?趴在窗戶邊往外張望,只見外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守衛異常嚴密。
“南三所肯定守得也很嚴,定王居然還能服了毒。”香瓔稀奇,“小哥,你說定王是真的想死么?”
“真想死的人,就真的死了?!崩顣D道:“拿死來嚇唬人的,或搏同情的,怎么折騰也死不了?!?
“咱倆來打個賭唄。”香瓔興致很高,“就拿定王的生死來打賭吧,你說定王能活下來,還是必死無疑?”
“能活下來吧?”李旸不大確定,“瑞王只有他一個兒子,真不相信他甘心就這么死了。他一死,瑞王這一系真就絕了。”
但是活著呢,總歸還是有希望的。就算皇帝以后會防范得極嚴,定王臥薪嘗膽,未必沒有復起的機會。
“我賭定王會死?!毕悱嫈喽?。
“為什么?”李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