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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憲和香馥相依相偎,不忍分離,“我三歲的時候,已經喜歡上阿馥了。三十歲的時候,終于能娶她為妻,此生此世,再無憾事。王妃真正愛慕過一個人么?真正愛慕她,她的一切都會喜愛,自然也包括她的孩子。”
安王妃久久說不出話來。
大殿之中,靜寂許久。
香瓔既感動,又慚愧。
張憲對母親一往情深,但因為香瓔的反對,母親在和離之后,拒絕了張憲的求婚。如果不是香瓔重生了,懂事了,點頭了,母親還會錯過張憲這樣的良人,多吃好幾年的苦……
香瓔悔不當初。
但眼下不是后悔的時候,香瓔振奮精神,殷勤建議,“王妃殿下,不拘什么毒物,你都可以拿將過來,親自喂我服下。”
“不行!”英氏和張憲、香馥反對。
“我來試。”英氏怒道:“我老都老了,便是一不小心死了,也不可惜!我閨女和我小孫女,都要好好的!”
“不,讓我來試。”香馥叫道。
“我來。”張憲微笑,“我正值壯年,身強力壯,經得起折騰。”
“你上年紀了,還是我來吧。”張旸懶洋洋的道。
張旸信步到了大殿角落,自案臺的花盆中摘下一朵顏色殷紅似火、形狀奇特的花朵,像吃尋常點心一樣,一瓣一瓣,將花瓣放入口中。
他的吃相極為優雅從容。
手如白玉,花瓣如血。
“此花名叫火連夕照,產自夕連、夕照這兩個曾經的西南小國。夕連、夕照先后亡國,火連夕照被亂軍所毀,存世數量不多,大概很少有人知道,此花有巨毒。”
張旸手持最后一朵花瓣,向安王妃淺淺一笑,“以毒攻毒,或有奇效。王妃殿下若三十年前便請醫師以此花入藥,或許世子早就痊愈了。”
安王妃臉色如土,“此花乃先父遺物……”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若早日查得此花來歷,以花入藥,又何須經受這長達三十年的錐心之痛?
“這花有毒?阿旸你中毒了?”英氏慌了。
“瓔兒,快。”香馥催促。
香瓔雖知藥水有奇效,但眼見張旸服下毒花,心慌意亂,雙手發顫,“小哥,把這瓶水全喝了……”
安王妃雙目圓睜,“不可,至少給我兒留一半!”
張旸從香瓔顫抖的手中接過藥水,低笑道:“藥水太過珍貴,舍不得給我喝么?”打開蓋子小口飲水,心里美滋滋的。
她為他急了,慌了,真可愛。
安王妃張開雙手,一臉緊張,“你解了毒便罷了,不要浪費……”
英氏奚落她,“這會兒知道藥水寶貝了?你倒是接著裝相啊,接著擺譜啊,哼,我小孫女好心給你藥水,你還懷疑她,不知所謂。”
安王妃一心撲在張旸手中的玉瓶上,竟然由著英氏數落,沒有還嘴。
張旸抿了數口,將玉瓶交給安王妃,“王妃殿下請自便。”
安王妃心急,拿了玉瓶便走,到了門口卻回頭,“張憲,不許逃跑。”
張憲笑道:“我妻我女,還有我岳母,三個弱女子,可不能做逃犯的家眷。我若逃了,她們如何美美的過日子?”
“放心吧,有我在這里,我爹爹跑不掉的。”香瓔歡欣鼓舞。
“裝的跟親父女似的。”安王妃看破一切的樣子。
“對于凡夫俗子,血脈決定所有,不是她親生的,她便絲毫不在乎。圣人不一樣的,圣人真能做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香瓔諷刺。
安王妃惱怒的瞪瞪香瓔,“老實等著。若世子痊愈,本王妃有重賞……”
“痊愈是不可能是痊愈的,三十年遺毒,積重難返。不過世子癥狀會減輕,持續服藥,或以火連夕照入藥,一兩個月之后,再談痊愈兩個字不遲。”香瓔伶牙利齒。
“王妃,三十年的毒,一兩個月解除,很好了。”安王說了公道話。
安王妃板著臉,珍而重之的拿著玉瓶,揚長而去。
安王妃離開之后,大殿之內的氣氛反倒尷尬了。
香瓔擔憂張旸肚痛,體貼的喂他喝水。英氏和香馥也非常關切,替張旸擦著汗,噓寒問暖。
香瓔一邊喂水一邊偷眼張望,只見安王似是討好又似是歉疚的低低叫了張憲一聲,張憲面沉似水,并不理會安王。
“阿憲,爹也不想這樣的。”安王不安的解釋。
“莫亂認兒子。”張憲警覺。
英氏和香馥憂心忡忡。
香瓔推推香馥,“娘,爹爹需要人照顧。”
現在應該是張憲最脆弱的時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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