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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大雨傾盆,狂風咆哮,雨和風幾乎將整片海域與頭頂的天硬生生撕成兩半。
槍聲亂而雜,戰士們不停舉槍朝前方射擊,可天色太暗雨勢兇猛,海面上一片漆黑,僅有的探照燈形同虛設,半天打不中前方那艘快艇。
大雨糊了沈寂的視線,他抬手一把將臉上的雨水抹去,吼道:“濤子!浩子!你們把船開到左翼和右翼,三面包抄!不能讓吉拉尼跑了!”
楊子濤和陳浩浩怒吼:“是!”
兩艘快艇霎時如魚雷一般破開雨浪,迅速繞行至吉拉尼方的左右側,快艇上的其余隊員舉槍一陣猛掃。
吉拉尼是海盜出身,快艇在風雨與混亂槍聲中穿梭,如魚得水,靈活如蛇,不費吹灰之力地閃避開。
眾人的掃射落空,白折了數串子彈。
“媽的!”大飛惱羞成怒,惡狠狠地啐了口。
就在這時,吉拉尼看了眼快艇上的經緯線坐標,忽然古怪地笑了,朝頭頂的夜空鳴了一槍。
砰一聲槍響,撕碎天際。周圍仍舊一片死寂。
沈寂瞇了瞇眼,反應過來什么,臉色霎時大變,在風雨中嘶聲怒吼:“回撤!”
可話音出口已經晚了。一枚手榴彈從眾人視野的盲區里拋出,直朝陳浩浩駕駛的快艇而去。陳浩浩聽見沈寂聲音的瞬間調轉船頭,那枚手榴落進了快艇旁邊的海里,轟的炸開,巨大的水浪霎時將快艇沖翻。
三名隊員全部落水。
與此同時,四艘快艇從黑暗處殺了出來,埋伏在附近多時的雇傭兵獰笑著,手持重機槍,對著落海的陳浩浩許展飛劉成就是一頓猛掃。
三人以沖翻的快艇為掩體舉槍還擊,卻還是躲避不及,紛紛負傷,血流涌出,瞬間被漆黑海水吞噬。
“浩子大飛大成!”距離最近的楊子濤赤紅著眼,怒吼。
“濤子,救人!”沈寂吼,“我掩護你們!”又是一梭子彈打出去。
幾艘船上的雇傭兵注意力被分散,紛紛舉槍朝他打。
另一邊,楊子濤飛快駕駛著快艇朝幾人逼近,船上的戰士爬到船沿,伸出手。
陳浩浩臉色蒼白,大腿處的槍傷疼得他青筋暴起,卻硬是咬咬牙,拽住隊友的胳膊一發力,被拉了上去。
許展飛和劉成也依次被救上船。
楊子濤飛快檢查三人的傷勢,刺啦幾下撕下身上的軍服,給幾人包扎傷口。他語調微微哽咽,說:“撐住,撐住。支援馬上就到了。”
陳浩浩滿臉都是血。他胸膛起伏呼吸困難,仍閉上眼,做了個深呼吸,翻身舉起步槍瞄準最近的一個光頭雇傭兵,扣下扳機。
光頭中槍,悶哼一聲落入大海,濺起水浪。
沈寂趁此機會,接著探照燈瞄準一艘地方快艇的汽油桶,一槍打出去。整艘船炸開,雇傭兵慘叫著和船一起四分五裂。
隊員們借著這一瞬的亮光,飛快精準鎖定吉拉尼的快艇,朝他開槍。
吉拉尼被各處集火,躲避不及時,手臂中槍,痛得哼一聲。他在槍林彈雨里駕船飛竄,狠聲問:“老頭兒,你沒事吧!”
背后無人應答。
吉拉尼回頭一看,梅鳳年不知何時已經倒在血泊中,沒了氣息。
“……”吉拉尼面部肌肉有一剎抽搐,陰鷙森然的獨眼瞬間癲狂,他咯咯笑起來,隨之便回過頭,加足馬力瞬間從包圍圈里突圍出去。
沈寂滿臉滿身的血和雨,余光瞥見,飛快驅船去追。
“寂哥!”劉曉虎紅了眼,正要跟過去,左側雇傭兵又是一陣猛烈火力突襲。他心急如焚脫不開身,只能再次舉槍還擊。
兩艘快艇很快便疾馳出去數百米。
吉拉尼手臂負傷已是亡命之徒,見沈寂窮追不舍,惱怒,拔出手槍朝他射擊。沈寂扣下扳機,一連兩下,沒有子彈射出。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彈匣袋,空的。
子彈打完了。
沈寂抿了抿唇。
這時,本就是亡命之徒的吉拉尼察覺到什么,停下船,猙獰癲狂地大笑,“哈哈,沒子彈了?你沒子彈了?哈哈哈……可惜啊,沈寂,你永遠奈何不了我!”一頓,舉起手槍對準他,“放心,你也不孤單,好多你的兄弟等著你呢。”
沈寂手握住快艇方向盤,靜了靜,忽然抬眸直視向吉拉尼。眼神冷定,狠戾,銳利鋒芒,像翱翔在天上的海東青。
吉拉尼冷不丁和他的眼神對上,竟是一愣。
冷夜,無月,風雨交加,海浪滔天。
沈寂直勾勾盯著吉拉尼,在某個瞬間,沾著血的嘴角,微微勾起。將馬力加到最大,快艇瘋了一般朝吉拉尼的方向沖刺過去。
吉拉尼臉色大變,吼道:“你要做什么!”手忙腳亂去轟油門,可船竟在此時熄了火,半天打不燃。他心急如焚,朝那道海藍色高大身影連開兩槍,卻全都打歪。
兩艘快艇的距離在夜色中急速縮短。
沈寂面容平靜,忽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副動態畫面——溫舒唯一身潔白紗裙站在甲板上,風將她的裙擺吹起來,她面容恬靜,靜靜地望著她,黑發在風中飛舞。
他微閉上了眼睛,聽見子彈劃破風流,從耳旁飛過去。
聽見一個聲音,對他說:“我叫溫舒唯。這三塊錢算我借你的,之后會還你。”
“來,送你一個夢想。體育彩票五百萬,一夜暴富不是夢。”
“我其實沒有那么偉大。我只要我的沈寂平平安安。”
“做你該做的事,不要有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