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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蝶失蹤了。”丁琦的語氣非常懊惱,說,“于小蝶被捕后,突然就有精神病院找上公安局,出示了于小蝶幾年中在那間醫院住院治療的一系列證明,并強調她有嚴重自殘傷人的暴力傾向。按照程序,警方找了專家對于小蝶進行了精神疾病鑒定,最后鑒定的結果,是她確實患有精神分裂癥。”
沈寂皺了下眉,“精神分裂癥?”
“沒錯。所以才有了之后的保外就醫。”丁琦繼續道,“老易為人謹慎,并沒有把于小蝶交給那間療養院,而是聯系了市第六人民醫院的精神科。昨天上午,一輛救護車把于小蝶接走了,同行的還有兩個負責押送的重案組刑警。結果,那輛救護車在荒郊發生了爆炸。”
沈寂問:“車上有沒有尸體?”
“有,三具,全都燒焦了。經過法醫尸檢,都是成年男性。”丁琦答道,“沒有于小蝶。”
“那兩個同行的同志現在怎么樣?”
“這倒是萬幸。”丁琦道,“據老易說,他們趕到現場時,那倆年輕警察都沒在燒焦的救護車上,一個被打暈,一個被注射了麻醉劑,都給扔進了路邊的蘆葦叢。只受了些皮肉傷,沒有生命危險。他們清醒之后,證實了那輛救護車上的四個醫護人員全是殺手,我初步判斷,是梅鳳年要派去滅于小蝶口的。”
這時,沈寂已聽出事件中的諸多蹊蹺之處,瞇起了眼睛。他沉吟數秒,忽道:“不對勁。”
丁琦不解,“什么不對?”
沈寂撩起眼皮看他,道:“如果是梅鳳年派出來的人,爆炸現場不應該沒有于小蝶的尸體。”
丁琦想了想,猜測:“或許,尸體被帶走了?”
“四個殺手,三具尸體,證明有一個殺手活了下來,并且,他帶走了于小蝶。”沈寂說,“可是這個活下來的人,為什么會留兩個警察的命?”
丁琦聽到這里,也疑惑起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拍腦門兒,“對啊。為什么?兩個警察活下來,這不給自己添堵么?”
車里陷入片刻的安靜。
“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沈寂撣煙灰,夾煙的手指敲在方向盤上,哐哐兩下,道,“這個活下來的人,和當初給警局遞匿名信的,是同一個。”
丁琦聞聲,唰一下轉頭看他,震驚道:“你是說,這個逃走的殺手,就是一直單線聯系咱們的‘伙計’?”
“這只是一個猜測。”沈寂說著,掐滅了煙頭。
丁琦卻顯得些興奮。自于小蝶失蹤,已經過去將近二十四小時,這名年輕的國安警察臉上終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他說:“老易他們調取了昨天早上看守所的監控錄像,四個殺手的照片已經發我郵箱了,我還沒來得及看。”
說著,丁琦掏出手機,手指熟練地在屏幕上敲擊兩下,進入了郵箱。
“喏,就這四個。”丁琦把手機遞給沈寂,“那個‘伙計’就在這四個人里頭。”
沈寂接過手機,面無表情地滑動手指,翻看著幾張人像。
翻到最后一張照片時,沈寂垂著眸,手指忽頓。
照片上的男人看著挺年輕,三十來歲,臉長得相當不錯,就是神色淡了些,一雙眼睛里像藏著兩把冷刀,很矛盾,消沉厭世,又透著一股子血性狠勁兒。
沈寂的記憶力,一貫好得異于常人,只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上的人物。
“百里洲。”他大腦自動浮現出這個名字,驅使聲帶念出來。尾音低沉,自然上揚,帶一絲疑問。
“對,就是百里洲。”丁琦說,“他當年是樊正天手下的人,現在應該也跟著梅鳳年。”
沈寂沒有說話,若有所思。
丁琦把手機拿回去,隨手翻幾下,道:“只有等dna比對結果出來,才知道那三具尸體誰是誰了。”
沈寂靜了靜,問:“老易那邊現在怎么樣?”
“好不容易才抓回去的疑犯,又給丟了,你說老易能好過么。聽說已經給叫到局長辦公室訓好幾頓了。怪可憐。”丁琦嘆了一口氣,稍頓,緊接著嗓音一沉,道,“現在,警方的任務是抓于小蝶和幾樁爆炸案的背后主謀歸案,我得找回那份軍方移交過國安局的絕密資料,你要找吉拉尼,咱們現在的共同目標,都是梅鳳年。沈老三,有什么打算?”
沈寂側目看他:“聽說這個月,梅鳳年要過他的七十大壽?”
“還有七天。”丁琦道,“晚宴在‘梅瑞號’豪華游輪上舉行。下周五晚八點整,游輪準時出海。”
沈寂眼神平定,冷靜,看著城市盡頭遙遠的海岸線,未言聲。
引擎發動。
黑色suv在海濱之城的馬路上飛馳。
沈寂平視著前方,忽然開口,道:“梅鳳年的四兒子,關于他,你了解多少?”
“不是很清楚。只聽說,這是個私生子,這么多年一直被養在外頭,身子骨不好,病秧子。梅鳳年定居中國這么多年,這是頭回把這個四少爺給接回亞城梅府。”丁琦有點兒奇怪,“你怎么忽然問起這個人?”
“太巧了。”沈寂說。
丁琦沒有明白這三個字,皺眉,“什么巧?”
沈寂眸色微沉,沒有再回話。
*
當晚。
臨海莊園別墅,梅府內。
距離梅鳳年的七十大壽還有最后一周,梅府內一片忙碌,傭人們忙著修剪宅院花草,裝點內庭,管家則忙著清點一應的酒水食材。
梅氏集團的進出口業風生水起,富甲一方,多年來,雄厚財力為梅鳳年積攢下了龐大人脈網。放眼全中國,但凡是叫得上名號的顯赫豪門,幾乎都與梅家有往來。因此,臨近梅鳳年七十大壽的這幾日,登門道賀的富商富太太幾乎踏破梅家門檻,送來的賀禮也堆積如山。
這會兒剛過晚飯的飯點兒,梅鳳年一身喜慶黑金唐裝,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邊把玩友人送來的翡翠白菜,一邊聽兩個下屬匯報公司里的事。
這時,管家從大門外進來,徑直走到梅鳳年身旁,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么。
梅鳳年聽完,抬起眼,朝兩個西裝革履的外籍中年人隨意一擺手,用英語道:“你們說的我都知道了,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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