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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那電話隔了片刻又響了,杜泉盯著那亭子看了半天,呼一下站起身大步過去拿起了電話,那邊“刺啦刺啦”發(fā)出響聲卻沒人說話。她正要掛起,就聽著那邊傳來蘇紅的聲音,只是語調奇怪,刻板而僵硬,斷斷續(xù)續(xù)底說:“結巴,我是蘇紅,成衣鋪子里放著我的幾件東西,你幫我收起來,明天我去找你。”
杜泉連忙說:“行……”
話還沒說完,那邊就說:“結巴,拜托你了。”
“……是行,可我……我沒地方……”杜泉急的跺腳,磕磕巴巴的回話,想要拒絕。可那邊蘇紅卻說得很急,也不理她的回答,依舊在催促:“現(xiàn)在就去,再晚就來不及了,快去,結巴,幫幫我,只有你能幫我了,我不敢去那兒……”她似乎很急,一直催促。
杜泉為難的解釋道:“我沒處住,東西……放哪兒……”
那邊似乎有女人唱歌,電話聲音一直斷斷續(xù)續(xù),蘇紅好像沒聽清她說什么,一直重復那句“快去幫我拿走,幫幫我……嘟嘟……”
杜泉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很疑惑也很奇怪,但又怕蘇紅是真的有急用,于是拿了東西就往成衣鋪走去。
夜越來越暗,她心頭冰涼,看著蒙蒙夜色像極了自己的前路,根本看不見盡頭。一個人在街上走了很久,待到了成衣鋪時,里頭的燈居然亮著!難道是新房東提前驗收
她徘徊在門外不敢貿然進去,在外頭等了很久也不見人出來,于是小心靠了過去,貼在門上聽了聽,里頭毫無動靜。
“吱丫……”
杜泉推了一下門,竟發(fā)現(xiàn)沒有上鎖,她左右看了看,鼓起勇氣推門進了鋪子里,比起外頭這里暖和多了,和那日離開時一樣,柜臺上放著一個黑色包裹,應該就是蘇紅說的東西,她過去拿起來塞到包里。
墻上鐘表響了幾聲,她仔細一看,是夜里十一點三刻。
外頭響起雷電,杜泉在門口踟躕片刻最后關上了門,她不打算走了。眼下有個地方落腳總比露宿街頭的強,至少這里不會被大雨淋濕。
“就住一晚,沒事的。”
無良老板坑慘了她,如今過來住一晚也是應該的,她說服了自己,心安理得的在沙發(fā)上睡了。
這一天奔波驚嚇,也算九死一生,她幾乎是一沾枕頭便睡著了。
她夢到老板和蘇紅在屋子當中互相推搡,蘇紅倒地后,自己連忙去扶,這時候燈忽然滅了。
而此時店里那些木頭模特臉上的白紙嘩啦直響,蘇紅忽然抽搐了幾下,像野獸一樣竄出去掐住老板脖子,“噗”硬生生扯下他的頭,密密麻麻的水草從她手心冒出“噗”一下伸進了老板的心口,不消片刻就把一顆心掏出來了……蘇紅低頭看著那顆心,隨手扔到角落里。
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老板轟然到底,很快周圍的那些木頭模特都爬了過來,它們迅速的把老板的尸首拖到了暗處,待到燈亮了以后,所有的東西又都歸了位,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杜泉忽得一下坐直身子,低頭一看就見自己手腕腳腕上有一圈血跡,她趕緊擦掉便發(fā)現(xiàn)一圈紅點,似乎是被什么東西吸了血。鋪子里潮霉味特別重,燈光似乎因為撐不起周圍的重量而微弱昏暗。
她起身走了兩步,頭昏腳軟扶著桌面站穩(wěn)后就發(fā)現(xiàn)了一處不尋常。她走到墻邊的鏡子前,十分奇怪這鏡框什么時候鑲嵌到墻壁里了……
鏡面四周繪制著花卉,比以前看著鮮艷得多,花梨木框嚴絲合縫的嵌在石壁里,杜泉看著鏡子中面色蒼白如鬼的自己,舔了舔唇抬手摸向鏡面。
“呼……”
一聲很輕的呼吸聲貼著她耳邊傳來,杜泉警惕的往周圍看了一眼,隨后又緊緊盯著鏡子,她看到和自己手指想接的地方,鏡子里那只手居然動了,它移到了她臉側,在描繪她的眉眼。
杜泉手腕猛地一燙,她抬手一揮似乎打到了什么東西,鏡子里的手也消失了。
觸感十分真實,她抓著手腕退后幾步,白著臉往四周打量。
第七章
杜泉看向鏡子,那些鮮艷的手繪花枝緩緩的褪色,從鏡面上消失,原本掉了漆的鏡框則煥然一新,散發(fā)著幽香。
這情形太過詭異,杜泉看著鏡中那個嚇慘了的自己,雙手抱頭扯著嗓子“啊!”尖聲叫了起來,隨后拿起一只木雕打向鏡面。
“砰!”鏡子完好無損,木雕倒在地上,杜泉后退被地毯絆倒。
“哎……”一道輕如羽毛的嘆息聲從鏡子里傳來,她頓時覺得此刻四周有什么東西在盯著她,涼嗖嗖的冷氣把她籠罩,整個大堂因為寂靜連她的喘氣聲都清晰可聞。
她緊緊捂住嘴巴,可那呼吸聲卻沒有停,反而越來越重,有一個冰涼的東西貼在她的脖子上,還不等她反應便被死死掐住,那股大力不由分說地將她拽起往鏡子上拖。
“砰”她被吊起來死死的貼在鏡面上,里面伸出一縷縷頭發(fā)將她勒緊,杜泉用力掙扎,臉卻被一股外力壓著死死貼在鏡面上,她感覺了涼涼的氣息打在脖子上,隨后有什么舔了她一下。
“救……救命……”杜泉帶了哭腔,毫無章法的亂撲,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她快被勒斷氣,那冰涼的氣息沿著她的身體游走,好像一只手,在貪婪的觸摸她的皮膚。
杜泉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她不想死,她那么努力的活著!她還不能死,她還沒找阿婆呢!
“阿阿婆,救救我……”恍惚之際,她想到阿婆,想到救自己的天師,甚至想到銀九……
她甚至在想銀九那么厲害,定能制服這邪物,如果她被害死,他會把這些妖物滅了么?
“銀九,銀……九!”她的眼睛漲得極疼,似乎要沖出眼眶。她死死盯著屋頂?shù)臒襞荩抢镒兂梢粓F光暈,絢麗奪目,像極了銀九書房那個大架子上的水晶球。
她覺得,好美啊……
“砰”在她閉上眼的一瞬間,門忽然被撞開,門栓掉在地上。
一股冷風卷進來,將樹葉的清香散落在整個屋內,杜泉感覺心口一陣清涼,整個人又清醒了。
她恍惚地看到一個人打著傘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紅傘、紅衫、黑布鞋。
是銀九嗎?
“銀九?”她努力地扭頭看,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她看見紅傘快速的旋轉好似盛開的牡丹一樣向她射過來。
“砰”那傘宛如利劍深深得扎進了鏡面,里面瞬間爆發(fā)出一陣尖銳的嚎叫,身上陡然一松,杜泉像布偶一樣摔下去,而鏡子好似一張大口,從里頭噴出臭血,夾雜著人骨涌了一地。
杜泉腰間一緊被銀九攬著向后急退,還沒站穩(wěn)就被一把推開,銀九側頭看著她只說了聲“躲好”,便不再理她,一躍而起,腰間一把軟劍直直向著鏡中的鬼手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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