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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沒興致?!?
想到后宮里的那群女人小皇帝就一個頭兩個大,在他看來,與其跟那些女人相處,還不如讓他來批折子呢,最起碼清凈。
“是。”常春應道。畢竟主子不愿意,他這個做奴才的也不能多說什么不是?
坐了幾個時辰的小皇帝覺得有些難受,于是打算站起來走兩步。結果,從內室一出來就看到正門口跪的像一尊雕塑似的夏淵,有些驚訝,真還在跪著呢?這小子什么時候這么聽話了?
很少見到夏淵這么老實的小皇帝覺得很新鮮,挑了挑眉,幾乎沒有什么表情的臉上罕見的透露出一絲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興奮,顛兒顛兒地來到了夏淵面前。
“夏大人?!毙』实鄣囊宦晢倔@醒了正在出神的夏淵,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小皇帝已經不知道在她跟前站了多久了:“跪著也能走神,夏大人真是好本事。不知夏大人剛剛在想什么,能否說給朕聽聽?”
我說我在心里罵你你信嗎?夏淵在腦海里翻了個白眼,臉上卻是迅速堆起燦爛的笑容:“臣剛剛在為陛下的勤勉而感嘆,都這般時候了陛下還在處理政事,真真是歷代帝王的典范,讓為臣的羞愧不已。”說著皺起眉,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這使微臣深刻的意識到了自己的懈怠與錯誤,臣有愧,臣上愧于陛下、下愧于百姓,自覺不配穿這一身官服、不配為官的俸祿。求陛下恕臣無能之罪,臣自愿摘去頭上這頂官帽,降為庶民,以示懲戒?!毕臏Y說完就摘下自己的官帽,跪伏于地,將一個悔恨有加、卻無顏面對圣上的忠臣形象刻畫的入木三分。
小皇帝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她的表演。
過了好一會兒,趴在地上的夏淵沒聽到小皇帝的回答。只能自己抬起了頭,然后她就發現小皇帝這個時候壓根就沒看她,而是仰臉看著外面明亮的月亮。
“皇上?”
她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小皇帝這才又把臉轉向了她,一雙深邃的鳳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盯的她有些不自在地錯開眼。
過了半晌,夏淵才聽到小皇帝說了一句跟剛剛的話題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今天月色挺好,夏大人陪朕一起賞賞月吧?!?
賞月?這一刻夏淵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壞掉了。剛剛她說了那么一大通話,他是沒聽到嗎?這三更半夜的不盡快辦完事兒,她回她家抱媳婦兒,他回他后宮抱妃子去。兩個大老爺們兒一起賞什么月?有什么好賞的?這小皇帝不會是批奏折把腦子批傻了吧?
第11章
下一刻鐘,夏淵就沒有力氣去思考小皇帝是不是傻了這個問題了。因為她的膝蓋,太特么疼了!
就在剛剛,聽了小皇帝的話,她稍微換了一下姿勢,立即一陣鉆心刺骨的疼痛從膝蓋傳遍全身。
“嘶~”夏淵倒吸一口涼氣,抱著膝蓋哀嚎一聲滾到了地上。小皇帝就站在一邊看著,絲毫沒有動容,一點點同情的意思都沒有。
“夏大人可還能站?”
你特么跪這么久站一個給老子看看!聽他這么問,夏淵真的是特別想爆粗口。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最后她還是頂著一頭疼出來的冷汗費勁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臣,怕是站不了了。”
看到夏淵這種狼狽樣,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心情從小皇帝心中升起。雖說以前惱夏淵惱的狠了,會幻想一下自己登基之后狠狠地折磨他,讓他痛苦地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場景。可是這一幕真的實現的時候,他還是有種不真實感。原來,夏淵也不是一直都是一幅笑嘻嘻特別欠揍的樣子吶。他也會痛,會難受,會有如此無能為力的時刻吶。
小皇帝心情頗好地吩咐到:“常春,找一副擔子抬著夏大人?!?
“奴才遵旨。”常春立即讓下邊的人找了一副擔子,粗魯地將夏淵抬了上去,直疼的夏淵嗷嗷叫。緩了好半天才緩過來的夏淵,躺在晃晃悠悠向觀景亭擔子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你個死太監!給老子等著!
作為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夏淵是看著趙迎從一個小豆丁長成現在身姿不凡的青年,自然知道這位新主子的性子是怎樣的,更知道他有多討厭自己。而剛剛登位的小皇帝還沒有成為一個真正殺伐果斷的帝王,尚存著幾分稚嫩。雖然整天板著臉,卻還沒做到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所以現階段夏淵想惹他發怒容易,想讓他消氣也容易。
但是,這一切只是暫時的。
夏淵相信先皇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小皇帝從小就是聰慧異常,只要給他一段時間磨礪,假以時日,小皇帝必然會成為一個耀眼的君王。夏淵望著龍攆上的背影,瞇了瞇眼,腦子飛速轉動著。既然暫時逃不開,那么看在先帝的份上,就讓她來為小皇帝搭這段登天梯吧。
太師、臻王、程將軍、方尚書、和尚書、領侍衛內大臣......夏淵在腦海里挨個過濾著這些老臣,新帝登基,現在這幫老家伙一動不動,約莫還在觀望,但是據她估計,這幫老狐貍也安分不了多久了。畢竟這個時間段,趁著新帝還不熟悉朝政、立根未穩,正是安插自己人手、把持朝政的最好時機。
試問一句,有哪個當官的不渴望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小皇帝現在可能剛上位感受還不深,但她跟了先帝這么多年,對這幫老家伙的性子摸的是一清二楚。朝堂上的君君臣臣、臣臣君君,向來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若朝政真是讓這幫老家伙把持了,以后小皇帝再想拿回話語權可就難了。
本來夏淵沒想摻和這檔子事,可現在明顯小皇帝不肯輕易讓她走啊。既然如此,索性就把這趟水攪混了。大家一起玩,誰也別想跑!而且當年她從刑部的小吏爬到尚書,那幫些老家伙可沒少給她使絆子!
呵,既然他們冷眼旁觀,拿她當小皇帝的試水石,就別怪她拿當他們當小皇帝的磨刀石!夏淵暗中冷笑一聲,平靜了這么久的大晉朝堂是時候熱鬧熱鬧了,要是不一點、一點的把你們的狐貍尾巴都給薅出,我夏淵的名字倒過來寫!
就在夏淵這邊正想著怎么給人挖坑、滿腦子陰謀陽謀的時候,觀景亭到了。
小皇帝從龍輦上下來,向她這邊瞥了一眼,抬步走了進去。夏淵也在小皇帝身后被人抬了進去,然后幾個宮人攙著她坐到了石凳上。
“咳咳,今天的月色,真不錯?!?
說是賞月,可是小皇帝進了亭子卻一直都沒看月亮,而是盯著她。夏淵只能自己尷尬地找話題,而話題呢,當然是從月亮上找起啊。
聽了她的話,小皇帝大發慈悲地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抬頭看向了月亮。
于是,夏淵也抬起頭看向月亮。
就這樣,兩人一起盯著月亮,盯了好半晌。
呵呵......半晌之后,夏淵心頭的草泥馬來來回回狂奔了一趟又一趟。
合著小皇帝說的賞月還特么的真是純賞月?!
你特么想賞月你拉你的皇后、妃子、貴人或者隨便一個小宮女也行啊!
你特么拉老子一個大老爺們兒賞的什么鬼?
和女人半夜三更花前月下那叫情趣,和臣子三更半夜不睡覺出來賞月你特么是想干什么?!
此時,暴躁的夏淵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女人這個事實。
仰頭仰的脖子都酸了的夏淵,終于忍受不住,便低下頭揉著脖子邊干笑著跟對面的人說:“看來陛下是很喜歡今天的月亮啊?!?
“怎么?夏大人不喜歡?”小皇帝終于開了尊口,再次望向夏淵。
“喜歡、喜歡?!毕矚g你二大爺!夏淵嘴里說著、心里罵著,罵完才想到,小皇帝的二大爺不是徽王嗎?早死在當年先帝的那場奪嫡之爭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