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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隋彧吃癟的模樣,顧元恩垂眼笑起來,然后解釋道:“朝夕家的對門林叔是我爸,我們最近才相認,所以一來二去,我和朝夕也熟悉了,感情嘛,就越來越深,最后我就搬到她家常住了。”
“哎?”邱秋幾個人都十分意外。
顧元恩的生父不是顧叔叔這件事他們一直有所耳聞,只是并沒有人去向顧元恩確認。因為他們都不覺得這和他們成為朋友 有什么關系。此時聽到顧元恩大方提起來,又直接說到就是林立國,幾個人都有些懵。
“總之我和蔣朝夕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顧元恩說完就翻開課本,“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吧。”
顧元恩的加入就這樣以她獨有的爽朗收尾。顧元恩說的沒錯,她和蔣朝夕之間確實沒有所謂的情敵間的尷尬。在顧元恩第一次出現在她家后,兩個人就聊了很多。顧元恩很坦然地表明之前確實喜歡過隋彧,但是也僅僅而已。
“我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歡我。”顧元恩看向蔣朝夕,眨眨眼,“冰塊不是誰都捂得熱。他只會對喜歡的人有反應,再怎么努力也強迫不來。所以我早就放下了,你別在意我。”
“嗯。其實,從上次你回國后我就覺得你對隋彧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情在了。”
其實蔣朝夕更在意的是顧元恩對林立國態度的轉變,她會再次接受林立國蔣朝夕是有預計的,只是這樣快的速度卻讓她有些想不通。直到后來,林霄恩一臉淡定地告訴了她實情。
“因為我告訴了她我是爸爸領養的孩子,所以她知道她媽媽說的我爸有了私生子就拋棄妻女的話都是假的。”
“什么?”蔣朝夕被驚訝的嗆住呼吸,咳嗽不止。
林霄恩一臉不解地幫她順氣,“姐,有這么驚訝嗎?”
蔣朝夕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自從與顧元恩相認后,林立國整天一副有女萬事足的樣子,連出去巡邏聲音都洪亮了很多。
有時候蔣朝夕會坐在書房里,看著對面林立國和顧元恩互相拉扯,爭著要做家務。她臉上掛著笑,滿心都是暖意。她覺得日子正在一天天的變好。
就在這樣滿足又平淡的日子里,一直隱在回鶴巷的炸/彈被引燃。那些如蒼蠅一般粘人,總是騷擾回鶴巷居民的混混們終于不再像以前那樣搞小動作,而是趁著一天夜色集體出動,意圖放火燒掉反對拆遷最兇的回鶴巷巷長家。
那時蔣朝夕和隋彧剛送走了邱秋三個人,正走在回程的路。一開始誰都沒有發現,只有細微的煙味傳來,兩個人走過去查看,就聽見那些流氓湊在一起最后說著計劃。
從哪一戶為起點開始點火,到哪一戶為止,之后又怎樣逃走,包括中途如果被發現要怎樣對付看見他們臉的人,種種計劃隨著夜色蔓延至兩人耳中。
蔣朝夕的眼中隱隱閃出一絲懼色。因為她這才意識到,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對待人命似乎并沒有太多顧忌。他們并不是她之前想的,只是一群簡單的地痞流氓。
肩膀被輕輕攬住,隋彧貼向她耳邊,壓低聲安撫:“別怕。我們現在去報警,再通知所有人。”
“嗯。”
兩個人小聲交流了下,轉身朝外走。盡管非常小心,卻還是被人察覺。隋彧抓著蔣朝夕的手腕全力奔跑,此時夜色的濃郁和對回鶴巷的陌生成了掣肘隋彧的因素,他有些摸不清方向。身后的腳步聲始終未斷,他們沒有脫離追捕。
一路的逃避,蔣朝夕已經緩過精神,她反客為主拉著隋彧,帶他跑到了廢品集中點,躲進了棄用的木柜里。他們小心地躲進去,木柜被棄用很久,整個柜體都幾乎散架。里面空間狹小,隋彧靠在柜壁,一手撐著柜子頂部防止塌下來,一手扣住木門防止散落,這個姿勢也順勢的將蔣朝夕攬在了懷里。
蔣朝夕的身后是隋彧,因為空間所致,她只能緊緊貼著對方,兩個人都有些氣喘,她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對方胸膛的起伏頻率。耳側是對方灼熱的呼吸,黑暗中,蔣朝夕的臉悄悄地發燙。
追趕來的人顯然也對回鶴巷彎曲的巷道分布不了解,沒有發現兩個人的藏身之處,飛快地略過。蔣朝夕凝神聽了會兒,確定沒有人后準備起身出去,下一秒卻又隋彧被帶進懷里。
她沒來得及出聲詢問,就感覺到隋彧低頭湊近了她,下巴撐在她的脖頸處,來回蹭著。嗓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沙啞,低聲說:“別動,就一會兒。”
第41章
那群人還是點燃了一小塊區域,但是因為隋彧和蔣朝夕及時通知,以林立國為首的回鶴巷保安隊隊員立刻趕到,雙方人在逼仄的巷子里對峙著。
比起回鶴巷居民手里的棍子,對面的一伙流氓手上都拿著刀,看起來威脅更大。
只是沒有機會給回鶴巷眾人害怕退縮,那群人已經沖了過來,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回鶴巷的人徹底懼怕、臣服,然后就是任由擺弄。
沖突發生,但是又很快結束,因為又有了第三伙人加入,那伙人人數更多,也更厲害,轉眼間就把那群混混制服。
風波過后,一行人開始善后,報警、做筆錄,有條不紊地進行。蔣朝夕找到了將回鶴,還沒有說話將回鶴就舉起手,一臉真誠:“我坦白。”
“你知道的,我是被奶奶在巷子里領養的孩子,所以奶奶才給我取名叫回鶴。”將回鶴舔舔嘴唇,“我四歲的時候被奶奶領養,所以之前的事,包括我的身世我都記得。生下我的人姓原。”
即使是普通人的蔣朝夕也對這個姓氏有所耳聞,在所有人的飯后閑談中,這個姓氏總是代表著星港市的另一個世界。
之后的事情將回鶴沒有提,但是蔣朝夕已經清楚了,她接著將回鶴的話說道:“上次你去市中心也是去找……找他們解決流氓的事,對嗎?”
“嗯。”將回鶴點點頭,摸出煙盒,低頭磕出一根煙叼著,“我要走了。”
“阿鶴?”蔣朝夕下意識地心慌,喊了一聲。
“別擔心,我沒什么事情。這是和他們說好的,他們會解決回鶴巷的事情,條件是我得回去。”對上蔣朝夕欲哭的眼,將回鶴輕笑著揉了揉她,“又不是生離死別,別哭。”
之后幾天,那群小混混沒再出現,又過了不久,淮策地產的接連黑幕被爆出,其中就包括集團勾結黑/惡/勢/力欺壓民眾,非法獲得土地權等罪行。
看著網頁最后的記者名字,蔣朝夕才后知后覺地明白了施星姚為什么會突然在他們巷子租住。
高二的暑假過去了大半,似乎又因為這一次事件把余下的閑適全都帶走,剩下的就都是離別。
最先開始是施星姚,結束了新聞采集和報道后,她回去了隔壁星城,只是房租還有一段時間到期,于是隋彧幾個人依舊可以在回鶴巷常駐。
接著就是蔣朝夕一直不想面對的與將回鶴的分別。
他們從八歲遇見,從孤獨地各自舔舐傷口,到彼此陪伴著走出黑暗,他們的感情比一般的親人還要深厚。是超越血脈的至親。
將回鶴帶著撫養他長大的奶奶一起離開了。老房子被空下,蔣朝夕每次路過都覺得心里缺失了什么。
四周逼仄狹小的巷子也因為這種缺失變得空空曠曠。眼角再次蓄起淚水,她強忍著不哭出聲。
直到左手落在溫熱的掌心,蔣朝夕抬起頭,就看見隋彧擔憂地看著她。
蔣朝夕抽抽鼻子,聲音有些哽咽:“阿鶴雖然很不靠譜,又愛捉弄人,可是我才發現,原來過去那些年,也是因為他的那些捉弄和陪伴,才讓我快速地對這里有了歸屬感。現在他離開了,真的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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