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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場景在眼前過的飛快，似乎一瞬即使，但下一秒，那些記憶中的男孩似乎又立刻出現(xiàn)，但是不再是模糊不清，每一幀都成了隋彧的模樣。

蔣朝夕開始明白為什么隋彧偶爾會對她露出的了然神色，為什么會對她說那些似乎從很久前就已經(jīng)了解她的話。

他們以前見過嗎？蔣朝夕總是會有這樣的疑問。現(xiàn)在她終于得到了答案，是的。在很久以前，他們就已經(jīng)見過，并彼此陪伴，成了童年里她最懷念的記憶。

她終于到了隋彧所在的租屋前，還來不及調(diào)整步伐，鐵門從內(nèi)拉開，蔣朝夕腳下被門檻絆住身子向前撲倒，下一秒就撞進對面人的胸膛。對方的雙手輕輕扶在她的腰間，后退了一步才穩(wěn)住了她向前的沖勁兒。

雙腳還被門檻卡在外面，身子卻呈現(xiàn)著向前的姿勢撲在對方的懷中，整個人都砸進了對面人的懷里，也因此，她沒辦法立刻直起身子，只靠對方的支撐。

雙手無措地撐在對方胸前，鼻息間是有些熟悉的男生氣息，蔣朝夕的臉頰發(fā)燙，低著頭不看對方。男生低笑起來，她的臉頰隨著對方的胸口起伏。

下一秒，一道懶散的，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腔調(diào)傳進耳中，“這是……投懷送抱？”

話雖然這么說，但是蔣朝夕還是被對方扶著站直身。蔣朝夕后退了幾步，又輕輕調(diào)整了下呼吸后才抬起頭。她知道此時的自己一定是紅著臉，整個人都傻氣的冒泡，但是她一點也不想在意這些。她只是抿緊唇一錯不錯地看向?qū)γ妫p輕開口：“那個人是你。對嗎？”

她繼續(xù)說著聽起來模棱兩可的話，但卻相信隋彧一定聽得懂。

“你是不是很早就認(rèn)出我了？為什么不告訴我呢？”蔣朝夕說到這，又垂下眼，音調(diào)越來越低，卻也越來越柔軟，“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找你……”

“你終于認(rèn)出我了？”隋彧輕嘆一聲，斜靠在半開的鐵門上，垂眸看著蔣朝夕，語氣中還帶著些許的無奈，“我以為要再等很久。”

蔣朝夕尷尬地摸摸鼻尖，很多的疑問隨著兩人的相認(rèn)占據(jù)腦海。于是她顧不上窘澀，又看回隋彧，問出了最困擾她的問題：“你的嗓子……”

“住進你家旁邊前不久我遇到火災(zāi)，吸入了過量的煙塵，喉嚨也是那時受的傷。當(dāng)時醫(yī)生說很難恢復(fù)，所以家里擔(dān)心我觸景生情就帶我來了星港，在外公家附近住了下來。”

蔣朝夕這才理解為什么隋彧會出現(xiàn)在她家隔壁。她忽然想到之前邱秋提到的生日會，驚呼了一小聲，猛地盯著隋彧，“生日會的時候我們見過面……所以在你用紙團砸我之前，你就知道我是誰了？”

“距離邱秋的生日會見面也沒有多久，本來我以為你也一直知道我是誰。”響起以前的事，隋彧眼含笑意，“不過你還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來以為在華商遇到以后你也會很快推測到我是誰，畢竟我已經(jīng)表現(xiàn)的很明顯了。”

“嗯……”蔣朝夕輕咳一聲，“我、我以為——”

“你以為什么？”蔣朝夕話說到一半，隋彧就走到她的面前，半蹲著身子湊近，瞇眼瞧她，“你以為我對你的那些舉動都是出于同學(xué)愛嗎？嗯？”

兩個人離的很近，鼻息交織著，蔣朝夕緊張地向后退，想要說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說。

隋彧緊跟著上前一步，再度拉近兩人距離，輕笑著問她：“明明學(xué)習(xí)很厲害，怎么其他時候就這么傻？”

“……喂！”蔣朝夕作出掙扎，“我只是沒有多想而已。畢竟，我那時以為、以為你真的不會說話……”

隋彧笑了下沒有繼續(xù)逗她。雖然沒有多談，蔣朝夕也已經(jīng)大概理清狀況。隋彧等在一邊，過了會兒才開口道：“所以，現(xiàn)在你知道我是誰？”

“嗯。”蔣朝夕沒有多想的點頭應(yīng)了。

“那么——”隋彧挑眉湊近她，壓低聲問：“你沒有什么話想對這么久才認(rèn)出來的男朋友說嗎？”

蔣朝夕瞪大眼，滿臉寫著無措，熱氣從耳根快速蔓延至臉頰，她慌張地回道：“什么、什么男朋友？”

隋彧看著她，慢悠悠地繼續(xù)，“要我?guī)湍慊貞浵聠幔俊?

有什么記憶似乎破土而出，蔣朝夕甩了甩頭，不等隋彧開口小聲道：“隋彧，你別鬧了。你也很清楚那都是小孩子會說的話，不能算數(shù)。”

“嗯。”隋彧出乎意料地順著蔣朝夕的話點頭，“確實。”

蔣朝夕剛放松，就聽見隋彧接著問：“那么現(xiàn)在說的話可以當(dāng)真嗎？”

蔣朝夕呆呆地看著對面，任由隋彧靠近，在對方湊近她的耳邊時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一晚，環(huán)繞在耳邊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聲帶著鼻息的低沉男聲。直到躺在床上，閉上眼，都沒法隔絕。

——蔣朝夕，我可以成為你的男朋友嗎？

第39章

第二天早自習(xí)結(jié)束蔣朝夕被邱秋拉去取調(diào)查意向表，高二即將結(jié)束，他們需要填寫大學(xué)專業(yè)的意向調(diào)查書，這樣幫助學(xué)校和班主任能夠第一時間了解學(xué)生今后的目標(biāo)計劃。對于一些計劃與自身情況不符或者實現(xiàn)可能較低的學(xué)生提前了解情況并作出交流。避免高考失敗。這也是華商提高高考成功率的方式之一。

原本應(yīng)該朱琳娜去取這類調(diào)查表，但是自從校慶受挫以來，朱琳娜似乎受了一些打擊，最近請假的次數(shù)比較多。邱秋就被臨時叫來處理這些班務(wù)。一路上邱秋都忍不住嘆氣，委屈都快哭了。

邱秋：“我真是倒霉，只是在老師說完話之后看了他一眼就被點名做這些東西，我真的只是脖子酸想解解乏而已啊……”

蔣朝夕揉揉邱秋的手心，忍著笑安撫她：“我們下次不抬頭。”

“嗯！”邱秋鄭重其事地和蔣朝夕保證，“下次，我絕對、絕對不會再看看老師一眼了！”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噴笑出聲，邱秋也覺得為這個話題嚴(yán)肅的自己有些幼稚。

走在連接教學(xué)樓和辦公樓的長廊時，蔣朝夕一邊聽著邱秋的話一邊小心翼翼地朝籃球場方向看。

兩個人邊鬧邊走到長廊。前一晚下了場小雨，此時操場還有些坑洼不平，在外面活動的學(xué)生比起平時少了很多，所以只要仔細看就可以輕易看清籃球場上眾人的樣子。她知道隋彧幾乎每個早上都會翹掉早自習(xí)，和陳舟寒、簡修幾個男生打籃球。可是這次，蔣朝夕卻發(fā)現(xiàn)球場上沒有她想找的人。

蔣朝夕有些失望地收回視線，接著就聽見籃球敲擊地面的聲音從長廊另一側(cè)傳來，她立刻抬頭去瞧，眼中露出克制不住地期盼。她睜大眼去瞧，見陳舟寒正一邊拍著球一邊和簡修說話，看見是她們后立刻停下來揮了揮手。

蔣朝夕笑著回應(yīng)，悄悄偏了下視線看向兩個人身后，隋彧果然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垂著頭單手劃著手機。似乎察覺到了蔣朝夕的注視，沒等她收回視線隋彧就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這一刻交匯，隋彧放下手機，朝著她勾唇笑。

蔣朝夕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看著對面。雨后的天氣十分涼爽，帶著雨氣的風(fēng)不時吹向長廊，正好略過男生臉頰，細碎的發(fā)絲被帶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黑潤深邃的眼睛，此刻正毫無遮擋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右手被邱秋牽起，蔣朝夕回過神，錯開視線不再看隋彧。她們與簡修、陳舟寒兩人點頭錯身而過，稍后一些的隋彧也迎面走來。兩個人的距離越拉越近，即使不去看對面，蔣朝夕的每根神經(jīng)也似乎都在緊繃著。

接近、平行、錯開。兩人的距離由縮小至拉長。蔣朝夕來不及放松，下一刻手腕就被握住。觸感的溫?zé)釓南噘N的皮膚蔓延而上，臉頰眉梢也像暈染出了濃烈的火熱，燙的她無法鎮(zhèn)定。

蔣朝夕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肩膀微微縮著，渾身緊繃。身邊的一切聲響都被無限放大，她能察覺到邱秋和陳舟寒同時發(fā)出的驚訝聲，也似乎感受得到來自周圍三個人的視線。可是，此時僅有的一點理智只夠她僵直身子不去向后看。

隋彧的低笑聲從身側(cè)傳來，像是帶著一層清爽的雨氣在耳邊環(huán)繞。“喂。”他身子朝后退了一步，停在蔣朝夕的身側(cè)，手上微微使力，將蔣朝夕朝自己身邊帶了帶。等蔣朝夕驚慌地看過來時才滿意地瞇起眼，慢悠悠地開口，“見到自己男朋友怎么不說話？”

隋彧的聲音不大，但也足夠身邊的人都聽清楚。簡修愣了下，臉上露出罕有的茫然。陳舟寒更是被驚的打了個嗝。只有邱秋回過神，快速地和蔣朝夕兩人喊了幾句后就興奮地拖著兩個還有些呆的男生朝遠走。

“邱——”蔣朝夕求助地看向好友，卻連對方的眼神都沒對上，無力地看著她一手牽著一人飛快地跑進了拐角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