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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得知自己懷了這個孩子起,她心里頭一點兒慌亂都沒有。
因為她覺得自己能付得起這個責任。
她是獨身一人隨衛珩來西北的。
沒有父母兄弟,隨行嫁妝也難帶來,沒有絲毫依仗。
最開始在西北時,衛珩十分十分忙碌。
雖然他極力想要照管好她,手上的兵權,庫房的鑰匙,最私密的賬本,他商議要事的書房,宜臻通通可以用。
來去自如,不容得手底下的人有一絲不尊重。
但宜臻知道這沒用。
你沒有自己的本事,只是仰仗著衛珩的寵愛過活,那么不論衛珩待你有多好,他身邊的人也不會真正拿你當一個人來尊重。
不會記得你是祝宜臻,只會記得你是衛夫人。
宜臻不愿意這樣。
所以她很努力地去學,去聽,去一點一點磨那些她從前半知半解的東西。
所以最初那一年,每天夜里,她就和衛珩一起在書房看文書。
整個外書房,一半是衛珩的,一半是宜臻的。
衛莊的人,從一開始稱呼她“夫人”,到如今心甘情愿地道一聲“主子”,她靠自己的本事,贏得了她想要的尊重。
衛珩說,你真是個了不得的小姑娘。
“你都說了,我是個極了不得的姑娘。”
宜臻眉眼彎彎,嗓音軟糯糯的,卻很堅定,“我再也不會因為一塊棗泥糕或者一只木頭鴨就哭鼻子了。”
“我已經足夠堅強,足夠富有,足夠有本領,足夠去做一個母親。”
“我從來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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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這樣大的一件事情,就被異常勇敢的祝宜臻這樣鄭重其事又輕描淡寫地岔了過去。
她甚至都不愿意衛珩為這個胎兒大張旗鼓地做什么。
“不必刻意地瞞著,好似這事兒有多見不得人似的。但也不必要非得宣揚出去。我因為嫁了你這么個人,本就已經是北疆立著的一個活靶子了,如今要是知道我還成了雙身子的孕婦,那些人還不曉得要使出什么手段來呢。衛珩,真的沒必要對不對?”
衛將軍擰眉沉思片刻,終于還是點頭應了。
他手握重兵,心思難測,又偏偏不論軍事還是政事才能,都讓朝廷感到害怕。
他們奈何不了衛珩,自然就想著能不能從衛珩身邊的人下手。
衛氏家族,滿族的人都在他們還未察覺的時候,便已經斷斷續續地都遷移到了西北。
如今越州霽縣尚還安穩平定,托了地勢的福,與黎州一樣,都未有受到流民反賊太大的沖擊。
那么能讓整個衛氏家族都背井離鄉,連祖宗祠堂都不管了的,也就只有衛珩了。
更何況,據探子的消息。
雖然衛氏一族人都被衛珩接來了西北,可住卻是不與衛珩一塊兒住的。
衛珩出了錢,出了人手,重新在西北收拾出了一處大宅院出來給族人住。
而后就再也沒有管過分毫,甚至連喪葬喜事都從未去過一次,他的生身父親祝明晞,接近兩年,也就享受過兒媳婦的一次敬茶禮。
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來了,對于自己的父族,衛珩其實淡漠的很,只盡了自己該盡的責任,就再不肯多給一個眼色。
而他的親妹子,體弱多病,從小也沒得過衛珩一個好臉色。
他的嫡妻祝氏,倒是聽說在衛珩面前還有幾分面子。
但祝氏一家,祝亭鈺隨著他嫡姐住在西北,成日里跟著衛珩行軍打仗,立下過不少戰功,可以算是衛珩的心腹。
旁人也壓根琢磨不透,衛珩究竟是看在自己左膀右臂的份上,才對嫡妻如此尊重,還是因為被吹了枕邊風愛屋及烏,才如此重用自己的妻弟。
但不論因果關系是如何,反正最要緊的兩個人,如今都被衛珩管在了身邊。
衛珩的親岳父岳母,又是黎州的定心丸,抵抗著南疆的勢力,防止酆王入侵大宣邊境,連朝廷太子爺都不敢動,更遑論剩下的那些小魚小蝦小貝殼。
至于其余的祝家人,他們和祝五姑娘之間的恩怨,世家貴族圈子里但凡是個人都知曉。
當初祝老太太攜著其余幾房人“逼宮”,在黎州城鬧得那樣大,傳回到京城后,還引起過一陣子的話題,招惹了無數嘲弄和譏笑。
后來宜臻隨衛珩入京,滿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的,祝五姑娘的風評一度落到最低點,未必沒有祝老太太沒臉沒皮的原因。
總而言之,那些妄圖旁敲側擊,劍走偏鋒,從旁的路子逼死衛珩的人,到如今了,也沒能找出一個可以精準突破的口子。
衛珩說:“倒也不是我有本事。只是但凡事情,總有輕重緩急最優最劣,最要緊的事物自然要放在最要緊的位置,這樣便不會棄帥保車,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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