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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也算是循了舊禮中的“成婚前須得隔居兩月不相見。”
只是這樣有好也有不好。
畢竟當麻煩與噩運沒落在自己頭上時,那些深宅大院里閑的發慌的媳婦子們,有的是嘴去說三道四。
更何況她們說道的對象,在她們瞧來,完全是燒足了香拜足了佛,又行了大運,才能嫁于衛珩的。
這位在京城婚嫁市場上最受歡迎的少年權臣,相貌英俊,高官厚祿,頗受圣眷,還極為潔身自好,到如今這年歲,身邊連個通房都未有,誰家太太姑娘能不喜愛。
偏偏,便宜了祝宜臻這么個家道中落的外地小官之女。
誰家太太姑娘能甘愿?
可宜臻是什么人。
這些年從京城輾轉黎州,經歷了被血親迫害,父親遭遇貶斥,幾房伯伯全部被罷官,一樁樁一件件糟心事兒接踵而至,她早就能對這世上的波折起伏波瀾不驚了。
此番再回舊地,少女心里懷著的事兒太多太雜,高門深宅內的那些刻薄流言,任憑在耳畔轉了多少回,都無法讓她動容分毫。
更何況她未婚夫還是衛珩,平日里最恣肆傲慢不過,眼高于頂,膽大包天,甚至敢在她面前坦坦蕩蕩談造反如何如何。
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亂臣賊子。
在衛珩的教唆下,當年乖巧懵懂的小崽子越長越歪,面上瞧著和和氣氣,骨子里卻最叛逆不過。
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遮遮掩掩的碎語,不管是出自邢府內的丫鬟婆子之口,還是來自外頭夏日宴里的熱鬧,宜臻都壓根兒不屑去深究。
且旁的不說,就說這段時日,她在邢府里深居簡出,推拒了所有送上門的帖子,邢府外頭的人,也沒機會到她面前嚼舌根惹怒她。
而邢府府內的人,怕是連討好還來不及,有哪個敢在她面前嘴碎的?
戚夏云是重生過一回的人,前世幾十年的人生經歷,再加上對未知的懵懂把握,她心底里總覺得,臻表姐一定會來京城。
是以在往黎州去信后,她就自己估摸著時日,尋了個機會和姑丈商量了,說日后她表姐要往京城來,能否借居在刑家一段時日。
京兆少尹邢溫書極慎重地琢磨了這事兒。
祝宜臻這個姑娘,可不僅僅是夏云的表姐這么簡單。
她還是衛珩的未婚妻。
聽說她和衛珩婚約是還在的。
但祝府早已敗落的不能更敗落了,如今這副模樣,哪還能看見祝老太爺在時的半分鼎盛。
而當年的寒門之子衛珩,如今卻是圣眷正濃的天子近臣,隨意出入宮闈,和天子談笑自若,連右相都要避其鋒芒。
更何況他一個小小的京兆少尹。
那么邢溫書就必須琢磨清楚,對于這位自小訂下的未婚妻,衛珩究竟是樂意娶,還是不樂意娶。
倘若衛珩對祝姑娘情深義重,心里頭是愿意娶的,那邢家遞出這根橄欖枝,就是百賺不賠的生意。
既得了個好名聲,又博得了衛珩的好感。
但倘若衛珩只是礙于長輩之命,實際上并不愿遵循這門娃娃親。
那么他就是在老虎頭上拔毛,惹怒了衛珩,對方一遷怒,能給他好果子吃?
衛珩。
在京城官場內,是出了門的陰晴不定,性情難測。
琢磨來琢磨去,邢溫書最終還是決定:惡向膽邊生,富貴險中求。
他應下了內侄女兒的這個請求。
——他賭對了。
也許是早就料到送嫁一事會在京城里引起許多流言蜚語,衛珩直接向圣上請了旨賜婚。
圣上最是寵愛他不過,他回京當日,賜婚的旨意就下來了,還特封了宜臻為常寧縣主。
宣旨太監捧著圣旨到邢府宣讀之時,整個內宅后院都驚住了。
也不知是未料到衛珩居然如此看重這個未婚妻,還是驚于圣上對他的崇信與縱容。
如今衛府正在修繕,據說整個正院都大刀闊斧地動過了,看得出來是極重視這場大婚的。
且自打這位祝姑娘住進府里以來,衛府派來的馬車就沒斷過。
今日是一車藥材補品,明日就是一車絲布寶石,倒也并不是送給祝宜臻的,而是給他邢溫書的。
趕車的管事笑呵呵道:“邢老爺可千萬別推辭,我們主子說了,祝姑娘在貴府上多有叨擾,一點謝禮,不成敬意。”
給足了他面子。
更讓邢溫書喜不自禁的是,他幼子今春想入長亭書院進學,不知托了多少關系,至今也沒個消息。
本都以為成不了了的事兒,卻在祝姑娘在府上居住的第二日,忽地就成了。
不用腦子想也知道是誰在背后使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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