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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臉沒皮。
沒羞沒躁。
驚世駭俗!
倘若祝老太太在這兒的話,想必都要被這個孫女兒的話給氣死了。
但是宜臻覺得自己連那樣的話都問了出口,衛(wèi)珩還認真答了,那問一句和問兩句,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還不如趁著今夜月色溫柔,膽大妄為地全都問明白了。
“這件事兒從來都不由我定。”他說,“我從未打算過我要什么時候娶,要問你想要什么時候嫁,或是你母親打算什么時候應(yīng)允。”
“若是你今日就應(yīng)下來了,那我明日就可抬著聘禮去你府上下定。”
“那可是我,我......”
“你不必著急。”
他忽地揚了揚唇,語調(diào)懶散,“你既然已經(jīng)這樣與我說了,我已經(jīng)很明白你是如何想的。事情我這邊會安排下去,等你及了笄,你府上就礙不著你了。”
“我本是想,等一切安定以后再做打算,我做的事兒并不如何安穩(wěn),你跟著我,多少都不安全。但我如今一想,這樣的局勢,你又呆在那樣的府里,未必就比跟著我安全到哪兒去,倒不如我親自看著了。”
“你今日能主動與我這樣提,我很高興。多謝你。”
......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明明是夜里,明明這話是用來稱贊蘭亭,但不知為何,宜臻就是從少年的神情里瞧見了這幾個字。
她張張口,還想再說些什么。
只是腦子里因為衛(wèi)珩的回答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漿糊,實在找不出一根清楚明白的線來。
“衛(wèi)珩小兒,你可叫我好等!”
——正好這時,樓上傳來一個豪爽的大笑聲。
宜臻一抬頭,就看見季連赫正趴在欄桿處,沖他們招著手,“酒都熱了第二回了,你們總算是來了,快上來,我們方才說到了太子的這次變法,衛(wèi)珩,你懂得多,你來與我們說說!”
原本凝滯的氛圍總算是解開了。
小姑娘又失落,又仿佛松了一口氣。
上樓時,她正盯著腳底板下的臺階瞅,心思有一搭沒一搭地放在衛(wèi)珩與季連赫的談話上,忽然就感到耳畔游過一絲溫熱又熟悉的氣息。
“宜臻,你方才能與我這樣直接說,我覺得很高興。日后你若有什么不懂的,想要知道的,自己或是旁人臆測并不確定的,都可來直接問我。我若是能答你三句,絕不會只說兩句半。”
“你是個聰明的姑娘,腦子轉(zhuǎn)得快,有時候我未必知道你心里頭在想些什么,若是我誤會了你,或是你誤解了我,平白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對誰都是得不償失。”
這是宜臻長這么大,第一次聽見衛(wèi)珩叨叨絮絮,在一個問題上與她說了這么多話。
她竟然覺得有點兒歡喜。
小姑娘抬起一只眼皮,瞅他:“那我方才那樣問,你不會覺著無禮的很,一點兒都不像個姑娘家嗎?我祖母若是在的話,聽到我與你說那些話,說不準都要那棍棒打死我了。”
“那是你祖母。”
少年眼神淡卻很認真,“我與你祖母不一樣。我希望你想說什么都能告訴我,不論你問什么,我都不會生氣。”
寂靜了一會兒。
“好,我記住了。”
也許是自小和衛(wèi)珩通信的緣故。
宜臻小姑娘的三觀已經(jīng)逐漸被這只后世來的妖怪給染指了,變得和這時代的許多人都有些不一樣。
在衛(wèi)珩眼里,自己幾乎可以像男子一樣活。
想外出就外出,想說話就說話,想看話本就看話本,甚至活的要比許多男子還恣意。
這是宜臻最中意衛(wèi)珩的一點。
——衛(wèi)珩尊重她。
......
宜臻隨著衛(wèi)珩一塊兒上了樓,掀開簾帳,聞見了里頭的酒香與煙火。
這是許多年前,她被人捉走的地方。
如今拆了外間與里間的隔墻,在中央擺了只寬大的矮幾,上頭架著兩只小銅鍋,炭火還在鍋底下燒著,一鍋紅湯一鍋白湯,咕嚕嚕冒著熱氣,矮幾四周擺滿了裝著各式菜樣的盤碟。
這是衛(wèi)珩自己改良的古董羹吃法,湯料也都是他家的廚師一次次調(diào)出來的,味道極好,又能自己選菜料和蘸醬。
一個人吃時或許沒意思,但人一多了,每每吃古董羹,都能吃的極開心。
只是這湯料畢竟是衛(wèi)珩自己弄出來的獨門方子,給了宜臻,還是理所當然,給季連赫,那就真是看在朋友的交情上了,季連赫并不愿把這方子外傳。
自從給四皇子嘗過一回而對方就成了甩不掉的牛皮膏藥之后,季連赫就再也沒有邀外人吃過古董羹。
今日難得擺上一桌,又都是久未謀面的老朋友,季連赫這小子開席不過半刻,就已經(jīng)喝上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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