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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退婚......那就退婚罷。
左右她存了許多銀錢,便是一輩子不嫁人,也能自己養活自己咧。
“陛......衛公子如今可也是來進京參加春闈的?”
耳畔忽然傳來一道小心翼翼的女聲。
宜臻微微一怔,在心底里頭消化了約莫小半刻,才面不改色地抬起眼眸,沖身旁的人彎了彎唇:“許是呢?!?
戚夏云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記著前世,衛珩也考中了科舉進士,雖然名次算不得多高,卻在殿試時被如今的天子看中,后來直接點了他去戶部,不過短短幾年,就升到右相的位置。
幾乎可以算是本朝最年輕的宰相。
只是后來,據她得到的消息,某夜衛相入宮商議政事時,也不知說了什么,竟惹得天子大怒。
據說那日,延和殿內外所有候著的宮女太監們,聽著天子的怒斥,大氣兒都不敢喘一聲。
而后不過半旬時間,衛相就被派去漠北了。
從一位少年權臣,變為了荒涼北疆的一位低階參謀。
這樣落差鳳凰的差別,讓所有人都以為衛右相怕是從此失了勢。
可誰也沒料到,這一調任,反而使得衛珩一步步握住了漠北的兵權,幾年后舉兵侵入京師時,簡直就是勢如破竹。
先帝這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不過你怎么知道他是衛珩呢?”
宜臻一頓,忽地笑起來,“......哦,是我糊涂了,你也是江南人士,與衛珩見過也不稀奇的?!?
戚夏云這才回過神來,對上少女探究的目光,不知為何,手心已經開始發汗。
但對方恍若未覺,面上笑意盈盈的,還從匣子里拿了一包蕓豆糕遞與她:“你嘗嘗,這糕點味道好不好,與你在江南時吃的一樣不一樣?”
“我......”
戚夏云已經沒有心神放在手里的蕓豆糕上了。
見過不見過的,哪里是這么容易就能扯的謊。
雖說她和新帝都是江南人士,可她自幼在慶元府長大,而衛珩是越州人,兩地相隔并不近,她一個閨閣少女,怎么會無緣故地就瞞著府里去了一趟越州?
而衛珩有沒有來過慶元府,她也不敢肯定。
萬一沒來過呢?
衛珩要是沒來過,他們怎么可能會見過面,她又怎么可能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臻表姐或許不會多加深究,但只要她把這事兒跟衛珩一說,以衛珩謹慎的性子,幾乎不可能不生疑。
衛珩要是生了疑,戚夏云就覺著自己完了。
上輩子,新帝的手段,她沒親眼見過也是聽說過的。
連縱橫荒漠草原幾十年的韃子都熬不住,更何況她一個嬌弱女子。
戚夏云咬了咬唇,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么回。
“怪道我早前就覺著奇怪呢。”
宜臻彎著唇,繼續道,“我那寄春居天寒地僻的,戚妹妹也愿意天天來尋我替我解悶。我一直想著是不是戚妹妹瞧上我什么東西,原來竟和衛珩是舊識呢。”
宜臻沒有在酸,沒有吃醋。
她只是忽然開始懷疑起來,戚夏云不會就是衛珩派來盯著她的人吧?
不然怎么解釋,這位表妹幼時與她并無多少交情,反而還與二姐姐玩的更好些,可過了幾年再進京,一入府便頻頻與她示好,幾次與她示警,還幫著她在老太太面前說好話。
毫無征兆和鋪墊,令人不解。
若不是這姑娘天生心善,或是懷著什么更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衛珩派她來監視著自己的了。
畢竟她熟識的人里,也就只有衛珩有這樣的本事。
“其實并不是的。”
面上瞧著鎮定,其實內心早已戰戰兢兢瑟瑟縮縮的戚夏云終于開了口,拼命抑制住嗓音里的顫抖,語氣有些艱澀,“這是......是我兄長吩咐我的?!?
“......你兄長?”
若是她記得沒錯,戚夏云的兄長前年就得癆病去世了。
也是因為這個,她姑母悲慟之下,也跟著大病了一場,從那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太好。
“是,是我兄長。他曾在獨峰書院念過幾年學,知曉了衛公子的一些事兒,我來京城前,我兄長就與我說過無數回,說是衛珩日后必定有大出息,要我萬不可得罪了表姐你?!?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卻已經是戚夏云能想到的最坦誠的理由了。
再真的,她說不出口,而且就算出了口,想必表姐一定覺得荒唐。
再假些的,莫說衛珩,便是連表姐都不會信,那倒不如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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