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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任由血珠子連成線,從腕間滾落下來,染紅了衣衫和地面,嗓音柔和又輕緩,“倘若衛家真來退婚,也不用外頭傳,我拿根繩子自縊在屋門口,以死證清白,絕不污了祝府一個指甲蓋兒的聲名!”
“祖母,這換親的主意,您還是再好好想想罷,宜臻先告退了?!?
......
整個上房的廳堂,靜的如同一潭死水。
連丫鬟們戰戰兢兢的呼吸聲都聽得極清晰。
直到少女走出去好遠,纖弱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祝老太太才回過神來,扶著椅子把手,心里又是驚怒又是恐懼,老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她是真的沒料到,素日里脾氣最好,連話都從不大聲說一句的五丫頭,今日連句周旋推諉都沒有,一上來就是這般烈性子,破罐子破摔的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此刻地上還有方才留下的血跡,映襯著青灰的磚石,刺目又駭人。
難不成這事兒,真是如五丫頭所說,是二丫頭和三丫頭算計出來的?
三丫頭對太子......一時之間,祝老太太只覺得腦仁兒更疼了。
偌大一個祝府,自從老太爺去了后,就再難管了。
再難管了!
.
宜臻提著一只血流不斷的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下就把紅黛她們給嚇到了。
“姑娘,你這是怎么了!她們拿你怎么了?思綠,快去拿藥和布條來,這是有多狠的心啊,怎么就下得了這樣的手.......”
宜臻任由她們清洗撒藥包扎,面色蒼白,額間還有疼出來的冷汗,但一句痛也沒喊。
直到傷口都處理好了,她沉默片刻,才小聲問:“金掌柜那邊,有消息傳來嗎?”
“軒雅居那頭倒是沒消息來?!?
紅黛把金瘡藥和布條都一一放好,回道,“但今日外頭來了一人,說是衛公子派他來的,有話要與您說?!?
宜臻有些懷疑:“從京城到江南,往返再快也要小半旬,如今信怕是才到越州,怎的這么快就能派人來?”
“我也這樣問了,他說衛公子如今在東昌府,他就是直接從東昌府趕來的?!?
這樣啊。
宜臻垂眸想了一會兒,點頭道:“你讓他進來說話罷。”
.
衛珩派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小子,隔著簾帳,站在外頭,畢恭畢敬:“祝姑娘。”
“你是衛珩叫來的?”
“是。”
“他為何不直接寫了信來?”
“我們公子說,如今有人正盯著他,他若是寫了信來,怕中途被人截走了,一時消息傳不到您這,您著急之下就抹了脖子,便干脆叫我來親自說了?!?
......好。
好歹也是通了這么多年信的筆友。
看來衛珩還是了解她的。
宜臻輕輕握住手腕:“那他讓你說什么?”
“我們公子讓我與您說,他如今在東昌府有要事,一時抽不出空來。您想做什么,只管去軒雅居告訴金掌柜,或是寫了信給他,他一概都配合您。”
少女頓了一下:“......我想做什么?”
“是。我們公子說,您若想好了要怎么處置,那就怎么處置,不用管難不難做,也不用管要如何做,只告訴了他,他自會替您辦到的?!?
......噢。
那究竟是,要不要退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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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衛珩說讓她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衛珩說不用管難不難做,也不用管要如何去做。
宜臻遲疑了許久,最終在天色徹底暗下去時,望著外頭院子里影影綽綽的樹影和月光,咬著牙信了。
二姐姐三姐姐她沒法子,也下不了狠手。
都是一個府的姑娘,毀了其中一個,其余的就能好到哪里去不成。
就像這次,外頭把她傳的這般不堪,連帶著其他幾房姑娘的名聲都不好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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