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蘭肯斯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頓了一頓,想到了什么,又道,“你回去提我帶一句話給你主子,就說我提的事兒,希望他能仔細考慮,趁早商量妥帖了,對咱們兩家都好。”
觀言不曉得是何事,也不得多問,便只熱情地笑臉相送:“哎,好,奴才定把話帶到,祝姑娘您慢走。”
祝宜臻走后,觀言轉身上樓,一五一十地把這話轉告了主子。
衛小少爺正倚著窗看夜景,聽罷,什么也沒說,只微微垂了眸,視線落在被風吹起波瀾的茶面上,語氣平淡:“我知道了。你下去罷,黎州那邊,亭鈺怕是也要過去,你讓弘曹多看顧些。”
“至于祝宜臻,就讓小草留在京城吧。”
“送到五姑娘身邊?”
“送去老太太院里。能留下便留下,留不下也不用多費心,祝府好歹有些老侯爺留下的底子,貿然動線安插新人,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反正那團子如今也是初一二的年紀了,行事還有些章法,雖然日后寄人籬下難免不如往常,但以她那樣精怪的性子,想來總不會讓自己吃虧就是了。
衛珩抬眸望向窗外,目視那車輪滾滾駛出東巷,微挑眉,把杯子里的茶水直接喂了蘭花根。
給那小丫頭煮新摘的廬山云霧,卻把去年的陳茶丟給他,這老金也真是本事了。
......
馬車在路上行了兩刻鐘,才到達長寧伯府的街巷。
哪怕是大白日,伯爵府一眾角門側門也盡關上了,圍墻外散著未掃的幾枝殘葉,讓這深宅大院平白多了幾分樹倒猢猻散的冷清。
長寧伯府這些年一直都不算太太平。
自從五年前祝侯爺去世,祝二老爺襲爵之后,祝家仿佛一下失去了大半的氣運,祝二老爺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坐了這么些年,絲毫往上挪動的跡象都沒有,三老爺外放任地方官,從這頭調到那天,就是回不了京。四老爺更不用說了,依舊是職方司的芝麻小官,成日里花天酒地不著家。
若說祝府還剩下半分氣運,那也都攢在祝二姑娘柔嘉郡主身上了。
可即便她在圣前再有體面,也不過是個姑娘,除非入宮做了高位娘娘或是嫁了皇子妃,否則再得太后寵愛,也只是讓伯爵府面子上好看些罷了。
而今,長寧伯被削爵貶謫,黎州那樣的地方,基本可以斷言是再無翻身的余地了。
小棗叩開角門時,看門的婆子原本還板著張臉,下一刻瞧見自馬車上下來的五姑娘,就跟瞧見了鬼似的,嚇得話都哆嗦了:“五姑、姑娘,您怎么自己回來了?”
宜臻撫平衣擺下的褶皺,嗓音清柔:“莊子那邊的蜜瓜熟了好些,今日剛采了新鮮的,我帶回來給府里嘗嘗。”
“那奴婢去、通報老太太。”
“不用忙了。”
少女彎彎唇,眼眸里仿佛盛了一泓溫柔的水,“我待會兒自己去給祖母請安便好。不過這馬車是別人家借來的,莊婆子,你去喊些人來把瓜果卸了,分到各院里,好叫人快些把馬車還回去。”
“哎,好、好。”
莊婆子手忙腳亂,一邊吩咐人卸瓜果,一邊暗自朝門邊一個拾柴丫頭打了個眼色。
順便還在心底嘆了三嘆。
平心而論,五姑娘其實待他們這些下人很不錯,性情溫和,從不刁難,還體諒下人,滿府這么多主子,也就五姑娘一個記得她這看門婆子的名姓。
若非大太太耳提面命下了死命令,她倒真寧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沒瞧見。
如今......真是可惜了。
宜臻沒瞧見莊婆子臉上的可憐和惋惜,就算瞧見了也不會放在心頭。
她帶著小棗徑直進了府,往母親的院中去,至于一路上遇見的丫鬟婆子會不會向自己主子稟報,又會如何稟報,她并不在意。
碧汀堂離冬角門也就半刻鐘的距離,約莫是天子的調令實在下的急,院內這會子亂糟糟的,滿是散開的箱籠和疾走的丫鬟婆,祝四太太也在,不曉得和母親在說什么,但可以瞧出母親臉上的神情是極陰沉的。
“夕夕?”
碧汀堂正院屋前,祝二太太震驚地望著步入院內的女兒,拿手指著她,渾身發顫,“你,你怎么現在回來了?!”
祝四太太瞧見宜臻,也是一愣,而后拿帕子掩了面,藏住唇邊的笑意,矯揉造作地嘆道:“這孩子,怕是聽到她父親的事兒,心里頭擔心,急急地趕了回來呢。二嫂,你也莫太傷情,不管如何,如今二哥平平安安的,一家子還能團聚,就是最大的福分了,黎州雖偏僻了些,到底還有亭鈺和宜臻這兩個懂事孩子陪著你呢。”
“你給我住嘴!”
這么些年,祝四太太沒少在口舌上拈酸吃醋挑紛爭,卻從沒有一次讓祝二太太發這樣大的火,她的眼底仿佛凝了寒霜,疾言厲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我告訴你,二房再如何,也沒有你這個庶子媳在這里挑舌說嘴的份兒!”
這話實在不留情面,祝四太太怔在原地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來。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面紅耳赤地一甩帕子,道:“我好心寬慰人,竟還被當做驢肝肺了!既然二嫂這樣看我,我又何必在這里拿熱臉貼冷屁股,左右被貶謫的也不是我家老爺。”
臨走前,她還是氣不過,丟下不冷不熱的一句話:“祝家好容易掙下的一個爵位,如今生生被二哥作沒了,與其在這里與我過不去,二嫂倒不如想想要如何跟祝家的列祖列宗交代罷!”
祝二太太被她這一番話激的肝疼,面色鐵青,胸口上下起伏,但到底因為有更要緊的事兒在,沒跟她多計較,而是轉過頭,氣急敗壞地把女兒拉到一邊,質問道:“你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派了人去讓你別回府嗎!你怎么反而急匆匆地回來了?你知不知道你爹如今出了什么事......”
“我知道。”
少女垂下眼眸,“就是知道了,我才回府的。”
“你還有臉說!”
祝二太太已經氣得沒邊兒了,“你知不知曉黎州是個什么地方?那就在南疆邊上!你知不知道酆王是個什么人......”
“母親,您說的一切,我都知道,甚至比您更清楚。”
宜臻打斷她,語氣又輕又平靜,“可即便是如今我想盡法子藏在了別莊內,又怎么樣呢?我總也不能在京郊過一輩子。日后你們啟程去了黎州,天高皇帝遠,祖母一樣有辦法把我送過去。母親,您自己心里頭也明白,只要祖母想,我怎樣也躲不過的。”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