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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杠桿力矩的原理,外表雖不起眼,內里卻安了無數個精細的小齒輪,發條一扭,釋放出的彈力就能推動輪系運轉。
上輩子衛珩念高中的時候,物理實踐課的期中作業,就是動手搞這玩意兒。
當時他們那小組一哥們零件沒弄好,鋼條直接在衛珩手背上劃了一口子,被衛小爺拎著揍了好幾天。
也因此,他對這杠桿力矩的結構記得特別清楚。
正好前些日子,季連赫帶了把鋼劍到祝府來尋他顯擺,說如何千淬百煉,如何削鐵如泥,如何從滿京城里最好的鐵器坊出來,九皇子如何跑了三趟,都沒能拿到手,反而進了他季連小國公爺的劍鞘。
衛珩瞥了眼那鋒利的刀刃,倒是忽然產生了點興致。
這興致卻并不是因為這鋼劍,而是季連赫嘴里那位打鐵磨劍的季大師業。
據說這季業大師原是宮中匠作坊的領匠,專門負責刀鐵武器的冶制,于精巧匠器上也有些研究。
如今擺在文德殿內的那座水運儀象臺,便是由他設計打造的。
因了這座宏偉精巧的自動化鐘表,季業還被天子封了個小官。
但后頭因腿腳出了些毛病,無法再長久站立,便被圣上特許出宮,在京城西四坊開了家鐵器鋪子。
季連赫帶著衛珩去尋他時,這位季大師正好在井口處潑水打鐵,雖已過了天命之年,卻依舊體格健壯,在大冬日里赤著膊,背上還淌著熱汗,目露精光,行動自如,完全不像是腿腳不便的樣子。
衛珩對這其中的陰私內幕沒絲毫興趣,只是遞了他一張圖紙。
用的是牛皮紙,炭筆畫的,從材質到筆跡,沒有一處暴露身份,衛珩并不太擔心。
而這圖紙畫的內容,便是簡易的原始彈簧和杠桿力矩。
還標明了發條玩具的內部齒輪結構。
只要能夠克服其中的精細度問題,就能夠把整個內部結構完美還原。
季大師原本還有些大匠的傲氣,愛答不理自顧自打著鐵,一看到這圖紙,便面露驚異,連聲詢問這是何人所作。
衛珩望了他一眼,道這是他舅舅自一位波斯商人那兒得來的。
“那商人說了,只要按照畫上的樣式做出來,鴨子就能自己走,季連說你是滿京城最了不得的工匠大師,我才來尋你,你可會做?”
語氣驕橫,高高在上,活脫脫一個頤指氣使的紈绔。
旁邊正喝著茶的季連赫嗆了一嗆,朝自己忽然變臉的小伙伴投來震驚一眼。
衛珩沒搭理他。
左右嵇小舅已經出了海,如今正在南洋種地賣布,天高皇帝遠,任他手眼通天也求證不到,衛珩張嘴就開始胡謅。
最開始,他其實是懷著能不能搗騰出一個手持懷表的目的來的。
連機械表的內部構圖都斟酌著畫了大半。
事實上,來這朝代許多年,衛珩至今仍然無法習慣的最重要一點,便是看日影辨時,燃香漏沙計時。
衛小爺本身是一個對時間精準度要求很高的人,這種簡陋又麻煩的日程判斷方法,讓他無數次心生煩躁。
只不過后來沉吟半日,還是覺得就這樣弄一個過于超前的機械表出來,實在是過于引人注目了些。
根基未穩時,動作搞的太大,一不小心就容易翻車,倒不如先畫個發條玩具試試路,等日后時機成熟了,再做打算。
而且說不定,這位發明出水運儀象臺的季業,自己就能從圖紙中琢磨出彈簧和杠桿力矩的其余作用。
......
這只發條木頭鴨子,季大師足足花了半旬之久才做出來。
費了無數原材料,眼睛都熬紅了,最后出來的成果,雖不如后世那般完美,但對于大宣這朝代的科學水平來說,也已經很是了不得的物件。
這么小小的一塊木頭,象征著這時空發條機械的起源,若千百年后世人回翻史書,定要稱這是劃時代的一項發明。
而這劃時代的發明產品,最后還是到了祝宜臻小團子的手里。
小團子為了迎接他,特地在兜里藏了銀絲卷兒,千等萬等獻寶似的遞給他,對于一個三歲多點大的奶娃娃來說,和捧了金子來也差不了多少。
衛珩收到如此情深意重的禮物,不好不受,更又不好不回禮。
可他手頭上除了銀錢和木頭,什么都沒有,沉吟片刻,就直接把這只機械鴨送與了她。
機械鴨在泥地上搖擺了一陣,便因動能消失而停在一顆石子前。
衛珩撿起來,遞還給她,教了她具體的玩法。
小姑娘抱著小鴨子,扭著發條轉啊轉,烏溜溜的葡萄眼里滿是新奇。
連亭鈺湊過來也沒發覺。
她壓根兒意識不到,自己用那半塊掉渣饅頭,從衛珩手里換回來了一個什么超時代的寶貝。
......
“七姐,你給我瞧瞧,這雞是怎么走的?”
上馬車前,祝亭鈺一直圍著宜臻打轉,小目光牢牢地盯著她手里的木頭,只差沒上手去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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