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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吞墨不知眼前的這位明言姑娘為何對自己如此警惕,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以為明言知曉了自己前來汴州的真正意圖,可她極快否定了這般不切實際的想法,這林知意左右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不似蕭濯纓,更不似自己,出生于高門大戶,見多識廣。
林知意將那蕭灌纓的右臂一攬,露出十足警惕的模樣,時吞墨這才恍然大悟:不過是小姑娘家爭風吃醋的罷了。她將林知意對自己的敵意歸于是姑娘之間的拈風吃醋,
方才那一瞬的恐懼也在此時化作了一縷嘲諷,終歸還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姑娘,根本就無須自己費心。
“知意,你倒是好,留著那么有意思的話本子自己看,吃獨食!”蕭濯纓聽到林知意說的話本子,立即有了興趣,忙朝她討要,能讓林知意通宵徹夜的話本子,定是極有意思的。
“濯纓姐姐若是想看,明日我就拿來。”林知意見榮濯纓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也就斂了方才那抵觸的情緒,頓時眉開眼笑,毫不防備。而這樣的舉動,更讓時吞墨確信,林知意那帶刺的語句與情緒,其實就是為了蕭濯纓。
其實她這般猜想也不錯,只是千算萬算也沒能想到林知意為的不只是蕭濯纓,更是蕭濯纓的性命。
見時吞墨那若有若無的嘲諷笑容浮現于臉上,林知意頓時明了時吞墨這是對自己放松了警惕。潭淵時家若是也參與奪嫡之爭,只怕未來路途會更加兇險。林知意對時家的選擇感到好奇,不知他們家看中了哪位皇子?又會為誰鋪路?不過再怎么輔佐,時家總歸是潭淵大家,不可能叛潭淵入梁安。
“蕭姐姐,我看你方才苦思冥想,提筆數次又未曾下筆,可是遇到什么苦惱了?”林知意話題一轉,看向蕭濯纓案幾上的宣紙,墨痕濃淡皆宜,字跡大氣淋漓,字如其人,收放自如。
“正是,知意,你同我看看這處,該用哪個字?”蕭灌纓白皙的指尖往那紙上一指,那一處的字跡早已用朱筆圈了一個圈,旁邊又用蠅頭小楷寫了幾個小字,顯然是在此處犯了難。
濯纓姐姐這不是為難我嗎?明知我不愛詩詞,我哪知道這些東西。”林知意一面擺手一面告饒,就是不肯點出哪個字好。
既然時墨有意和二人熟絡起來,自然能放低身份來指教一二
熟料林知意根本沒聽到她的話語,同蕭濯纓說道:“姐姐忘了,沈家那兩位,夫子可是點名夸過的。”沈昭容和沈禮容才情橫溢,二人都是作詩高手,這在遠山書院是出了名的。
“對了!知意你可真是太懂我了。”聽到林知意這般說,蕭濯纓像是記起什么,將那紙一抽,“我這就去問問沈妹妹。’
“時姑娘,不去看看沈姑娘選什么字嗎?”林知意轉身像是邀約一般詢問道,她的主動邀約也并不是讓她去看看熱鬧這么簡單。
推敲字句,吞墨自是想去看看,不如明言姑娘同我一道?”時吞墨也不遮掩,她在潭淵早有才女之名,怎會在此時落得下風,她倒是想看看那沈姑娘能用個什么巧字。錦靴前踏,裙裾搖擺,時吞墨向來不會在外露怯,此時的女子代表的不僅僅是時家,更是代表潭淵。
“當然。”林知意淺淺一笑,隨那時吞墨一齊到了沈禮容的身旁,
蕭灌纓將她手中的紙張攤開,問道:“沈妹妹,你看這處,該用什么字?”她向來不遮掩,虛心求學,沈禮容細細看那紙上的詩句,朱色的圈與黑色的筆跡形成鮮明的對比,
沈禮容溫婉清秀,蹙眉思量,眉間的肌膚輕皺起來,宛若被擾亂的春水,榮濯纓這首詩的前文主寫春日盛景,末尾兩句又哀嘆春日景色迷人,而心境不同往年春日那般瀟灑自在。
以平仄角度或是情感角度來看,沈禮容挑不出錯處。
唯獨那句“東風已沒浪州草”中間的“沒”字,雖然無傷大雅,但少了幾分圓滿之意。
“下字貴響,造語貴圓,蕭姐姐此處的字,確實不夠圓滿。”字值千金,多一分,則晦澀難通;少一分,則才短思澀。沈禮容評價幾乎是一針見血,這話也正正說明了蕭灌纓所糾結之處。
的確如此,”蕭灌纓拱手道,“還請沈妹妹不吝賜教。”她方才抓耳撓腮思量了半天,也想不出能剛好安放其中的文字,此時沈禮容看透了自己的薄弱之處,她幾乎是遇到救命稻草一般向她投去希冀的眼神。
然而此時沈禮容一時半會兒想不出旁的字,雖點出了她的艱澀之處,卻也未能將這個字換得圓滿。
細看蕭濯纓寫的其他幾字,有的晦澀難懂,有的太過直白,也不是最佳的選擇,
沈禮容歉然一笑:“禮容暫時未能想到旁的字,長姐,不知此字你有何見解?”她余光瞥到了沈昭容的身影,立即向她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