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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于魏弋死后的第十八天。
她記得魏弋在他生日的前叁天把她交給他的經(jīng)紀人了阿杜了,還囑咐經(jīng)紀人,要親自把她送到寵物店里。可阿杜嘴上答應(yīng)得很快,轉(zhuǎn)頭就把她丟到一條不知名的巷子里后開車揚長而去。
她不記得回去的路,只能在路上不停地跑,企圖找到魏弋住的那個酒店。從天亮找到天黑,她找累了餓了,只能去垃圾桶里翻吃的。
將那些不知名的能吃的東西用來果腹后她又去找了。
好不容易在第叁天找到魏弋住的那個酒店。
她的腳已經(jīng)跛了,是在路上不小心被尖石頭劃到了。血已經(jīng)干涸,只是還痛著,她便走得不利索。
酒店門口的保安在偷懶,她“咻”地一下就從后門鉆了進去,在樓梯間往上爬。
跑到第七層的時候,她已經(jīng)累得精疲力盡。
她在柔軟的地毯上漫步,找到708,門是鎖著的,她用貓爪子在門上抓了抓,又叫了幾聲,一直都沒回應(yīng)。
怕阿杜回來看到她又把她扔了,她著急地躲進隔壁707里。
阿姨正在打掃707的廁所,她跑到陽臺,瞧見708的陽臺是開著的。
飛快地竄過去,順利抵達708。
她不知道為什么魏弋不要她,她也不是想要討要公道甚至去質(zhì)問什么的。寵物和主人之間的關(guān)系一直都掌握在主人的手里,他不要她,她可以接受的。
她只是還沒有和他好好告別,和她的主人好好告別。再看看他今年是怎么過生日的,最后再跟他說一聲“生日快樂”。
魏弋不在客廳里。
臥室的被子也被掀開,她跳下陽臺,在屋子里巡視。
他在廁所里。躺在浴缸里,手臂放在浴缸邊上,手腕那處有一條很深的刀痕,血順著他白皙的皮膚往下流,在他的指尖聚集成血滴,再落到地上。
他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半瞇著眼睛,眼神都開始渙散,沒有掙扎,沒有恐懼也沒有痛苦。
瞥到她來了,他似乎是感到震驚,毫無血色的嘴角抽了抽,低聲說:“你怎么來了?是……送我最后一程?”
貓不會說話,只會“喵喵喵”地叫。
她踩著他的血,爬到浴缸邊上。
貓也不會哭,只會“喵喵喵”地叫。
魏弋濕漉漉的指尖碰到她臟又亂的毛,虛弱得沒有辦法抱她。
他看到她腳上的傷,閉了閉眼,眼角有淚。
“我連你都保護不了了嗎?”
“喵。”
“下輩子再好好照顧你吧。”
“喵。”
他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力氣和所有感官也一點點被封住。視線里的那只橙貓,在他閉上眼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他伸手去碰她腳踝處的那根穿著小珠子的紅繩,她聽見他彌留之際時似乎說了一句,“你還不來嗎?”?之后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死了。
魏弋死了。
在他生日的這天自殺了。
她感受到他的身體漸涼,她也不想走了,就一直趴在他的身邊,等人來發(fā)現(xiàn)他。
她替他感到悲傷。
大家都知道他是藝人是明星,可只有她知道他在夜里有多痛苦多孤單。
他很喜歡把屋里的所有燈都關(guān)著,一個人盯著窗外的景色發(fā)呆。又喜歡將所有燈開著睡覺。
睡到一半又總是被夢驚醒。
她知道,對他來說活著是一種懲罰。
她只是他的貓,只能在他寂寞的時候出個聲來告訴他,還有生命正在陪著他。
她不能和他說話,不能開解他,不能勸他去看心理醫(yī)生,不能在他被父母傷害的時候去幫他……
多少次,她都希望自己是個人。
是個能說話,能在夜里抱住他的人。
兩個小時后經(jīng)紀人才出現(xiàn)。
看到一具尸體和一只渾身是血的貓時,他驚叫出聲,顫著手去報警。
經(jīng)紀人不敢碰她,也不敢進來碰魏弋。
她離開前最后看了魏弋一眼,瘦削的面龐和毫無生氣的身體。
她要記住他,在以后的每一天。
“生日快樂,魏弋。”
經(jīng)紀人看見那只橘貓“喵喵喵”地叫了叁聲后,踏著血從窗臺逃開了。
貓爪印帶著血跡,駭人又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