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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琛沒回話,笑意都淡了些,沉默地聽她說話。
翁季濃此刻又哪里會察覺到他的反常。
等到次日,翁季濃收拾了東西,準備出門送人,才被告知,翁孟津他們天還未亮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
翁季濃眨巴眨巴眼睛,腦子一片空白,她手里還拿著前幾日去街上買的小玩意兒。
昨日回門帶的禮品都是有定數的,這些東西不好塞進去,她原想著今日帶過去的。
元琛看她手上的東西,知道這是她要送給她的小外甥的。
她說她長姐家的小郎君很是活潑,最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翁季濃眼眶里蓄著淚,硬撐著不讓它掉下來,鼻尖泛紅,看著慘兮兮的:“怎么就走了呢?”
她都來不及同他們說句話。
這一別,她要什么時候才能見到她的家人。
頭一次應對這個場景,元琛也是手足無措,但常年征戰的經驗讓他越是緊張的時候,面上越是不顯,只冷著臉色,看起來十分嚴肅。
侍女嬤嬤們才來幾日,哪里見過他這個神情,心里一寒,害怕她們娘子說出什么惹了這位不高興的。
宛嬤嬤溫聲勸說:“郎君們這樣恐怕也是怕娘子難過,這才交代阿郎瞞著您?!?
翁季濃現在哪里能聽得進去這話,固執地看著元琛,眼眶紅彤彤的,睫毛沾了淚水,粘成一撮一撮的,可憐巴巴的。
元琛心里慌亂,不知怎么寬慰她,下意識眉頭擰起,黑眸沉沉,不經拿起在軍隊里對付下屬的那一套,喝道:“不許哭。”
這一聲,不光是翁季濃,眾人也都是心尖兒顫了顫。
元伯站在一旁,不經扶額,阿郎這是怎么回事?
夫人又不是他的兵,這口氣,活該他現在才娶上妻。
若不是圣人賜婚,他何年馬月才能有媳婦兒。
如今有了夫人這么一個嬌滴滴的小媳婦兒,自然是要溫柔相待的,哪能這樣!
翁季濃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又正是委屈的時候,要是他哄一哄,同她好好說話,她說不準就不哭了,結果他偏這么兇。
所以翁季濃聽他這般嚴肅的聲音,豆大的眼淚噠噠瞬間就往下落。
元琛話剛出口就知道不對了,看她眼淚更是后悔,但已經來不及了。
翁季濃吸吸鼻子,伸手抹開眼淚:“我討厭你,我也要回家。”
說完頭也不回的跑進了屋。
余下眾人垂頭屏氣等著元琛發怒。
四周靜謐,元琛閉了閉眼睛,彎腰撿起方才被翁季濃丟到地上的瓷雕牛頭,幸好前日翁季濃讓人鋪了地衣,不然摔壞了,她又要心疼了。
元琛摸了摸牛角,想到她又可惜又生氣的樣子,牽了牽嘴角。
春蕪瑟瑟發抖的小聲說:“我們娘子肯定躲在里面掉眼淚?!?
元琛手掌收緊,默了默,把瓷雕牛頭放到翁季濃準備的小箱子里,沉聲道:“元伯,備馬?!?
看著元琛往里屋走的背影,元伯松了口氣,還好,還好……
進了內室,元琛看到榻上的帳幔被她放散了,知道她在里頭躲著。
元琛掀開帳幔,看到翁季濃像只小烏龜一樣,背對著他坐著,用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的裹起來。
翁季濃悶得一腦門兒的汗,捂著嘴抽抽噠噠的。
忽然榻往下陷了陷,翁季濃止住哭泣,知道是元琛過來了,收緊了抱著的被子,不回頭,不理他。
元琛單膝跪在榻上,張臂把她抱出來。
翁季濃嗚嗚咽咽地掙扎著想要從他手里下去。
元琛道:“還想不想見你兄長?”
翁季濃立刻就安靜了。
元琛把她從被子里扒拉出來,一股熱氣襲來,她白皙的面容被蒸得發紅,發髻松散,額間粘著碎發。
看她這模樣,元琛因她說自己討厭的氣也散了。
“你……你……什么意思?”
她聲音軟軟的沒有力氣,帶著濃濃的鼻音,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平日里叫得甜甜的哥哥也沒有了。
你呀,你呀的稱呼著。
元琛伸手擦了擦她面頰上掛著的眼淚,粗糙的手指刮在她嫩得像豆腐一樣的臉上,瞬間有了一道紅痕。
元琛心中一滯,僵著手,不知下一步該怎么辦。
翁季濃雖然感覺到臉上突然一痛,但如今腦中都是元琛方才的話,暫且沒有心思管他,只打著哭嗝扯扯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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