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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下移時，正好瞥見他衣袖間隱約漏出的一抹森冷的寒光。

“衛(wèi)……”

她方才開口，便見周圍本要走過的幾個陌生男子忽然抬手，手中赫然握著短劍。

同時不遠處又有提刀而來的蒙面人分批涌來。

衛(wèi)敬和邵梨音的反應極快，立刻擋在了衛(wèi)韞和謝桃的身前，雙雙拔出長劍，扔了劍鞘。

刀劍相接時，火星細微閃現(xiàn)，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周遭的百姓被這忽然出現(xiàn)的變故嚇得不輕，頓時尖叫聲起，四散奔逃。

謝桃被人流沖撞地身形一晃，就要摔倒，卻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當她被他拉進懷里的時候，謝桃抬眼，只來得及看清衛(wèi)韞線條流暢的下顎，而后，便有溫熱濕潤的血液濺在了她的面龐。

帶著極濃的血腥味。

謝桃看見衛(wèi)韞身后的衛(wèi)敬毫不猶豫地抹了那個方才走過她身邊，皮膚微黑的男人的脖子。

那人瞬間倒地，瞪大了一雙眼睛，脖子上是一道猙獰的血痕。

謝桃愣愣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后她在自己的手指間，看到了一片殷紅血色，浸染了她的手掌。

還有血珠，順著她的眼睫，滴落下來。

彼時，邵梨音也迅速地用自己手上的軟劍刺穿了幾個人的胸口。

她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姑娘，甚至比謝桃還要小兩歲，但此刻她殺了好幾個人，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冷得就像是天生沒有情感一般。

而國師府聞訊而來的十幾個侍衛(wèi)也都參與了這場搏殺之中。

地上已經躺了一地的死尸，血液流淌到謝桃的腳邊。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見殺人的場景。

她瞪大雙眼，全身都已經僵硬了。

彼時，衛(wèi)韞已經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勁。

但還未來得及出聲，他便覺得有風迎面而來，抬眼時，便見一支利箭已自不遠處的高樓上破空而來。

衛(wèi)韞瞳孔微縮，直接帶著懷里的謝桃閃身，同時迅速出手，徒手抓住了那道箭矢，但破開氣流的速度令他的手掌在那一瞬劃破，而箭頭也刺破了謝桃肩頭的衣料，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謝桃驚魂未定，一時間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衛(wèi)韞松開了她，在看見她那張沾著血跡，煞白的面龐時，他伸手想替她擦去臉上的血跡，卻又令她的面龐上沾染了他手掌間的血色。

忽的，他扯了自己的發(fā)帶，金冠脫落，烏濃的發(fā)散下來。

他將發(fā)帶綁在了她的眼前，將她重新攬在懷里，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

那一瞬，謝桃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見，只能聽見刀劍相接之聲不斷，周遭的慘叫聲也仍在。

而她的額頭仿佛有一抹溫熱微軟的觸感，一觸及逝。

然后，她聽見他的嗓音在凜冽的風里，低低地揉碎在了她的耳畔：

“桃桃，不要怕。”

下一秒，她忽然被他推了出去，卻被另一個人穩(wěn)穩(wěn)地接住。

“帶著她離開這兒。”

她聽見衛(wèi)韞清冷的嗓音傳來。

而攬著她臂膀的邵梨音當即領命，“是，大人！”

當邵梨音施展了輕功，帶著謝桃離開的時候，衛(wèi)韞手里握著那支沾了他和她的血跡的箭矢，定定地看著那片花燈垂落后，暗下來的漆黑樓宇。

最終，那些蒙面人被殺得只剩下最后一個人。

被侍衛(wèi)們團團圍住，他握著一把刀站在那兒，已經孤立無援。

衛(wèi)韞走過去時，衛(wèi)敬便自動讓開了一些，并遞上了自己手中那把帶血的長劍。

衛(wèi)韞握著劍柄，拖著那把長劍向那人走過去時，劍鋒劃在地上，濺起細微的火星。

那人握著手里的那把刀，眼見著衛(wèi)韞向他走來，他不由地往后一退再退。

但他身后，已經沒有退路了。

此刻衛(wèi)韞的眼眉間猶如凝著冰霜一般，周身也帶著平日里沒有的戾氣。

“說，”

他開口時，嗓音沉冷，不帶絲毫溫度，“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卻并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似的，他雙目定定地看著衛(wèi)韞，握著手里的那把刀，便直接沖著衛(wèi)韞而來。

但他還未到衛(wèi)韞身前，便已被周圍的侍衛(wèi)刺穿了腰腹。

那人倒在地上，吐了血，將他蒙面的黑色布巾染上了更深的一片痕跡。

衛(wèi)韞冷笑了一聲。

干脆直接握緊了手里的長劍，一劍刺進了那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