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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她也不太清楚,自己的眼皮究竟是被什么東西劃傷的。
“沒事的福姨,已經(jīng)不疼了。”謝桃吸吸鼻子,說。
但當福妙蘭用棉簽輕輕地在她的眼皮上涂藥的時候,她還是被一陣又一陣的刺痛給弄得皺起了眉頭。
福妙蘭哼了一聲,“這叫不疼?”
“沒那么疼……”謝桃小聲說。
福妙蘭一一替她處理好了胳膊上,手背上,甚至是膝蓋上的傷,又在她的眼皮上貼了個創(chuàng)可貼。
“這么好看的小姑娘,可不能留疤。”最后,福妙蘭捏了捏她的臉頰。
謝桃忍不住彎起眼睛,對著福妙蘭笑起來。
那模樣有點傻傻的。
可福妙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卻忽然有一陣一陣的酸澀涌上來。
謝桃的爸爸謝正源是棲鎮(zhèn)人,福妙蘭以前和謝正源也算認識,她和當時還是謝正源妻子的蘇玲華也算是見過好些面。
是那種不太近,但也互相認識的關系。
謝正源和蘇玲華離婚的事,福妙蘭也算是知道。
兩個成年人說分開,那不就分開了嗎?
而在這件事里,最苦的,可不就是她眼前的這個女孩兒么?
“桃桃,今天,見著你媽媽了嗎?”
福妙蘭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溫柔地問。
謝桃不再笑了,垂下眼簾,抿著嘴唇,半晌才說,“見著了……”
“我看見她了。”她又說。
“沒走到她面前去,跟她說兩句話?”福妙蘭問她。
謝桃卻抬頭,用那雙漆黑卻又染著燈火的光的眼瞳望著她,“我要和她說什么?”
福妙蘭聽見她說,“福姨,我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么。”
福妙蘭盯著她眼前的這個女孩兒的側(cè)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桃桃,回去吧,回南市去。”
“福姨,我不回去。”謝桃搖頭,說這話時,一如她面對鄭文弘時的堅定。
這是一個心性倔強的孩子,福妙蘭一直都知道。
所以只這一句,她就沒有辦法再勸下去了。
“今晚就別回你老房子那兒了,和花兒一起睡吧。”福妙蘭拍了拍她的肩。
福花是福妙蘭的女兒,八歲的時候發(fā)了高燒,因為福花父親的疏忽,導致病情加重,就那么燒壞了腦子。
后來福妙蘭毅然和福花的父親離了婚,帶著福花回到了棲鎮(zhèn)。
今年的福花,已經(jīng)十五歲了,卻只有八歲的智商。
生活不易,總有心酸,福妙蘭心里的苦,雖然從來沒有表露出來,但謝桃也還是察覺得到。
“好,福姨。”謝桃抱住她的腰,像小貓似的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臂。
福妙蘭笑起來,眼尾壓出幾條褶皺,“好了,快收拾收拾洗漱一下,可別毛手毛腳地碰到傷口了,知道了嗎?”
“知道了。”謝桃小聲應著。
等到謝桃洗漱完,動作極輕地進了福花的房間,看見躺在床上的福花睡得正香,她就打算把臟兮兮的外套脫下來。
她把外套口袋里的手機掏出來時,才記起來今天手機掉到水洼里了。
她連忙點了點屏幕,見沒有什么問題才放下了心。
躺在床上,謝桃睜著眼睛,想起周辛月,她心里總有點不大安寧。
周辛月是她在南市認識的,唯一的一個好朋友。
這一年多來,她們從來沒有斷了聯(lián)系。
但從一個月前開始,她發(fā)給周辛月的消息都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翻了個身,謝桃拿出枕頭底下的手機,按亮屏幕,本來是想點開微信看看周辛月有沒有給她發(fā)消息,卻意外地在微信的第一欄看到一個陌生的微信。
頭像是空白的,連名字也是。
謝桃點開對話框,發(fā)現(xiàn)消息記錄里竟然有她發(fā)過去的一堆亂碼。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謝桃有點疑惑,她什么時候加了個陌生人,還發(fā)了一堆亂碼過去?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她騎車摔倒的時候,手機掉進了水洼里,因為她趕著去車站,所以就匆忙撿起來用手擦拭了幾下,然后塞進了外套口袋里。
難道……是她那時候亂按到了微信,然后加了個陌生人,還給人發(fā)了一堆亂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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