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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吾走過去，盯著那書生模樣的男人看了好久。

“城主……”先試著叫一聲。

男人抬起頭，細(xì)長(zhǎng)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溫柔笑著：“來送藥？”

之后，他又微微一怔：“你是誰？”

辭吾不慌不忙道：“隔壁采藥人的孫子。”

男人搖頭：“你可不是，你不是這里的人……”

他拋出三枚銅錢，等銅錢落地時(shí)，那書生模樣的男人抽出袖里劍，向辭吾飛刺而來。

“昭人！”男人的劍飛回手中，他起了個(gè)劍式，行云流水，如同清湖中的漣漪，輕盈優(yōu)美。

辭吾跳起，踏在樹上，皺眉道：“奇怪，你是什么人？”

他身上并無仙氣，怎么看，都是個(gè)普普通通的凡人。

那男人還要再刺，他身邊的夫人忽然咳嗽起來，并噴出一口血來，叫他：“秦郎……”

男人也顧不上再戰(zhàn)，棄了劍扶住他的夫人，輕輕撫著她的背。

辭吾見他手中微微有光，像是用修為壓病氣。

辭吾蹲在樹上，說道：“你夫人生來就是如此，病已入骨。”

“我知道。”那男人開口，語氣溫溫柔柔。

辭吾道：“你可是這里的城主？”

“算是吧。”那男人說道，“只是百姓稱呼我一聲城主罷了。”

“是你一直用術(shù)法來守城嗎？你的術(shù)法跟誰學(xué)的？”辭吾好奇追問。

那男人安撫好夫人，轉(zhuǎn)臉看向辭吾：“你是昭……不，你不是人，你的氣息不屬于凡人界。”

“你能察覺到？”辭吾更是好奇，心中默想，“這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秦封。”那男人給睡過去的夫人掖好被角，起身提劍，卻彎腰一禮，“不知仙人是？”

“……游歷人間的散仙罷了。”辭吾擺手道，“我只是聽聞?wù)衍娋霉ノ魍ゲ幌拢鲁侵杏心В皝硖角闆r。”

“看來是誤會(huì)。”秦城主收起袖中劍，說道，“這世道早已分不清善惡，誤會(huì)了仙子。”

“你那術(shù)法跟誰學(xué)的？”辭吾仍是好奇這個(gè)。

“我家從前是楚王宮的編纂官，祖上專職收錄巫術(shù)仙法……”他說道，“也是因?yàn)槭赖雷兞耍瑸榱吮Ｉ恚识鴮W(xué)了些。”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目光柔了下去。

“阿竹的病，無藥可醫(yī)。為了讓她活下去，我什么辦法都用了。”城主說，“久而久之，學(xué)得一身雜學(xué)。”

“了不起。”辭吾忍不住感慨。

“劍是從楚王宮的國(guó)庫中翻出來的。”城主無奈笑道，“秦某以愛之名，行盜竊之事，并非光明磊落之人，當(dāng)不起仙子的夸贊。”

辭吾想了想，手中多了一棵金燦燦的仙草。

“這是我用龍涎養(yǎng)大的仙草。”辭吾說道，“完全治愈她的病倒談不上，但能讓她精神稍好些，多少減緩些病痛。”

城主愣住。

辭吾以為他會(huì)接過，可不想城主卻拒絕了。

“我不會(huì)因?yàn)槟阗?zèng)予仙草，就開城門讓昭軍進(jìn)城。”

辭吾其實(shí)無所謂這些，但他好奇：“為什么？”

“這是我們楚人的故土。”城主柔柔說道。

“可我一路走來，見你城中也有不少昭人。”辭吾道，“你既然不想讓他們進(jìn)來，為何又收留那些昭人？”

城主沉默了好久，慢慢說道：“我只是想護(hù)著這一方城池免受紅塵紛擾，免受戰(zhàn)火侵蝕。那些昭人若想要，就去奪他們自己的王都，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王朝更迭都無所謂，我只是想護(hù)自己現(xiàn)在的生活。”

他指著這片土地：“其余的我不管，但我西庭這座城，我卻想護(hù)上一護(hù)。我連冥界索命鬼都能斬，已經(jīng)沒有什么怕的。”

辭吾：“原來如此……桃源之地，不愿踏進(jìn)凡俗，我懂了。”

他將仙草放在秦城主手中：“給你。你們凡人自己的事，就交給你們自己決定，我只要你們凡人界都好好的。”

城主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他能感覺到這仙草的氣息，它并非人間之物，定會(huì)緩解他夫人的病痛。

“你……”城主說道，“仙子留下名字，我秦封有恩必報(bào)，今世不報(bào)來世報(bào)。”

“說得怪嚇人的，不必，你自己留著吧，想記就記，想還了，就做點(diǎn)善事。”辭吾笑了笑，擺擺手走了。

辭吾到集市找了些話本，扔下一小塊金子悠悠出城。

他想了好久，問跟在他身后的桃花瓣：“娘，你說，不打架，能拿到想要的東西嗎？”

桃花瓣告訴他：“可。”

于是，辭吾拿出一張紙，將所思所想寫上，掛在風(fēng)中，寄給了蕭回。

——西庭不可用兵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