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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君噠噠跑出去，仰起臉，用鼻尖接了片雪花，之后興沖沖轉(zhuǎn)頭來，看向銜蒼。

銜蒼歪頭一笑，擺了擺手，讓他去玩。

小魔君嗷嗷在雪地里滾了起來。

頒玉見狀，忽然就想起了數(shù)萬年前的往事。

“你跟他這么大的時候……”他倆牽著手，慢悠悠跟在小魔君身后。

而邀月客棧門口，梅夫人抱著發(fā)芽的草籽，對著他們的背影笑著揮手作別。

“你記錯了。”銜蒼輕輕說道，“我像他這么大的時候，還在妖界，沒遇上你。”

“誒，我說的是年歲，不是身量。”頒玉道，“你像他這么大的時候，就敢飛上九重天，站在瑤山上沖我喊話。實話說，你們龍啊……這個時候可真是煩，我那時正在打坐，被你吵醒，甚是驚奇，龍這東西，竟然還有能修成人形，開了竅，有智慧的？銜蒼，你注定是要走上仙途的。”

銜蒼輕輕笑。

“但我沒想到，你如此桀驁難馴。”

“我已乖乖褪去妖骨。”銜蒼輕聲問道，“如此聽話，你卻說我桀驁。”

“你原本就是。”頒玉指著在雪地里打滾撒歡的小魔君，說道，“和他一樣，我看得出，雖向仙途，可本能卻自由散漫，還對什么事都好奇。”

銜蒼忽然明白了她要說什么了，不禁紅了耳朵：“你是想起了……”

頒玉笑瞇瞇道：“你嫌我講道無意思，私逃下界，我以為你起了反心，要吞幾個人，結(jié)果下界一瞧，只瞧見一紅衣少年在雪林中打滾，從雪山上滾下來，滾作一個雪球。”

銜蒼笑了起來，笑聲好聽。

他瞇眼看著正把自己裹進(jìn)雪地中的兒子，說道：“那些年，我不愿聽你講那些道理，在玄鏡中窺見了人間大雪……”

那時候，剛剛從少年修出成年男子身形的銜蒼自認(rèn)為他長大了，反復(fù)追求試探瓊?cè)A，都碰了壁，心中煩悶，而瓊?cè)A卻每日無事人一般，張口閉口給講那些無趣的道理，終于把他給嘮叨煩了。

于是，這條龍翹了早課，拿著玄鏡窺探六界的奇景，這就看到了人間大雪，一下子來了興致。

他當(dāng)時美滋滋的想，等他下了界，把身子往雪里一埋，瓊?cè)A就找不到他了，可到了人間，自己卻貪玩起來，明明身子埋進(jìn)了雪里，可那尾巴卻還露在雪外。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瓊?cè)A拽著他的尾巴，把他拖了出來。

他上去就撲，與瓊?cè)A一起滾下山，滾在了一起。

這時候，瓊?cè)A笑瞇瞇掏出雪纏絲，把他從頭到尾捆了個嚴(yán)實，拉著他回了神界。

那時，仙界還未收徒，空蕩蕩的大殿里，只有他和瓊?cè)A。

瓊?cè)A問他：“喜歡雪？”

他沒回答，只用刀眼瞪著瓊?cè)A，氣她打斷了他的游戲。

哪知瓊?cè)A出去了一趟，再回來時，一拋袖子，一大堆雪埋了他。

“玩吧，隨便玩。”瓊?cè)A說道，“玩盡興。”

小魔君把自己埋進(jìn)了厚厚的雪中，露了一截尾巴在外頭，還開開心心說：“你們找不到我~”

頒玉哈哈一笑，一手拽起了小魔君，回頭對銜蒼說道：“他比你小只多了。”

從前，她發(fā)現(xiàn)銜蒼的尾巴露在外面，長長一截，她可是雙手抱著，使勁把那條不聽話的，剛剛成年的龍從雪堆里拖拽出來的。

而且……

小魔君嘻嘻哈哈，開心地?fù)溥M(jìn)她懷里，給了她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龍抱。

“你兒子比你好帶多了。”頒玉說。

她抓銜蒼出來時，銜蒼可是兇巴巴地?fù)溥^來要咬她，害她在雪山坡上滾了好幾里。

小魔君悄悄與她咬耳朵：“我……我想，脫了衣裳玩。”

他想變回龍形，盡情玩雪。

頒玉環(huán)顧四周，這個時辰，凡人大多都已歇息，不過，穩(wěn)妥起見，還是結(jié)個界吧。

頒玉問他：“你該如何稱呼我？”

小魔君趴在她耳邊，極小聲地，輕輕叫了聲：“娘親……”

頒玉滿意了。

她將桃花枝戳在雪地里，打了個響指。

一方結(jié)界如天穹般罩下，而桃花枝竟然慢慢化成了棵桃樹。

小魔君無知無覺，還未看出這桃花樹是誰，繞著樹，撒起了雪。

銜蒼驚訝道：“你把魔界的小院挪來了？”

那桃樹，不是老樹靈還能有誰？

“我能用無方空間了。”頒玉說道，“雖無神力修為，可我身上卻有許多天地給的寶貝，就看我能不能想起如何用了。”

老樹靈這次清晰地感覺到了瓊?cè)A神的氣息，緩緩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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