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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少年行
「噯, 你說,他這是什么意思啊?!!!」顧炯見完沈雍,片刻也不敢停留, 轉頭去追著白芷問。
白芷正沿著山路往上走, 不時看一看小路邊,隨口說:「小孩子認真了,也長大了。」
「那你覺得怎么樣啊?這事兒我還沒跟五叔說, 先來問你的, 你給我個主意呀。你要嫁了他, 這里怎么辦?當嫁妝?虧了。可你一個姑娘家,不嫁人生子,也不對勁兒。」顧炯直覺得白芷的事情得她自己做主, 但他又不覺得白芷外嫁是個好主意。
他是做哥哥的人, 對自家妹子比較關愛, 就覺得妹妹嫁人不劃算。卻又想不出別的辦法來,招贅倒是好,沈家少主能入贅嗎?
顧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白芷卻不拿這個當回事兒:「沒成親也不耽誤有孩子呀。喏。」
白芷下巴往不遠處一挑,蘇晴正對著她的小弟子們看來看去的,打算從中找個姚勉的繼承人。
顧炯腳下一軟:「你可不能學她呀!!!」他彈了起來, 鷂鷹一樣飛奔向顧清羽。
白芷翻了一個白眼,繼續慢慢地往上走。她在檢查新砌的引水渠。
世上本沒有這一個「春溪鎮」,是她到了這里之后人一多,聚在了一起,形成一個聚落。山上有兩股泉水自上流下, 在山下匯成一條兩丈寬的溪流。抵達的時候已經是夏天了, 但是「春溪」好聽,她就隨手寫了這么個名字。
有水源是好, 但白芷比較講究一些,不肯就溪水取水。磚石先被她用來砌引水渠和蓄水池,一些建材被她先指定用來建廁所。幾乎所有人都反對先搞這個,都認為應該先建房子。白芷堅持己見:「有什么樣的食水就決定這里能生活多少人。污物不處理好,必然要產生疾疫。不要忘了,這里雨水豐沛。這些瘴氣哪里來的?就是污濁之物與水氣混雜。」
又給弟子們小小上了一課。
住房則是先在春溪鎮搭建一些桿欄式的簡易木建筑暫住,白芷等人也住在這樣的房子里。山上則慢慢地修建上山的路以及石堡。在建筑設計上她只是個「了解」的水平,但整體而已她心里有稿子,做起來也有板有眼。
顧清羽到了之后,水平比紀子華、白及等人都要高,也支持白芷的主張。只是工程才開工不久,人手還不熟練,速度不夠快,白芷對石頭建筑的要求又要更高些,計劃修兩條引水渠,如今全力趕工也只修出一條,白芷還覺得粗糙了,想把其中一部分瑕疵返工。
標記下石頭不齊的一處,白芷直起身,目光所至是白及小跑了過來:「師父,東邊的林地里好像有狼。」
「發任務。兩個點的積分。」
「是。」
「師父,那邊又來了兩戶人家,那個墾荒……」
「讓學禮去安排。」
師徒二人一道說,一道慢慢走,白及也挺忙,請示了好幾件事情卻還沒有去布置,而是小聲說:「那位大師伯跟師祖說小話來著……」悄悄告了個密。
白芷笑道:「不用怕,他們怎么不著我。」
白及卻是有疑問的:「那……沈少主不好嗎?」行吧,他現在看沈雍沒那么討厭了,隨著年齡的增長,卻不得不去思考一件事情――師父要是嫁人了,他該怎么辦?
白芷道:「好人我就必須要喜歡嗎?喜歡了是愛嗎?愛了就得結婚嗎?」
「呃?」
「你也差不多到了該知曉事情的年紀了,要知道婚姻與愛情是兩回事,它們都不是必需品。愛情隨心所欲,你控制不了它也不必去控制,緣來緣去,順其自然。婚姻不一樣,它是一種利益關系,必須在控制之下。總有傻子會把兩樣搞混了。」
白及一個少年,對感情生活還是有美好向往的,聽了就有點懵:「固然是有聯姻的,可也有畫眉的吧?」
白芷樂不可吱,挑挑下巴:「喏,畫眉的。」白及順著方向看過去,好么,蘇晴正跟朱寅在說話。白及頓時說不出話來了,活生生的例子,感情和婚姻確實是不一樣的。
「那沈少主……」
白芷搖搖頭:「他是個可愛的人,可又怎么樣呢?」
「那他有點兒慘。」
「沒什么慘的。不要浪費精力在這件事上,你要是有功夫,到下面去看看他們地基打得怎么樣了,攔住了,不許往河邊湊得太近。等到暴雨漲水,有多少房子也禁不住淹。還有,看看石料又送來多少,砌完了水渠,就該修路了。到冬天結冰之前,石階要修好,明年開春之后,這里要平整出地基來。」
白及眨眨眼:「是。」
「狼不殺了嗎?」
「是!我這就去下任務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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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及下山,白芷在山上站了一會兒,又慢慢踱了下去。半道上,顧清羽上來找她。四目相對,顧清羽無奈地道:「阿炯又操心了。不過,我也想問你,沈雍你打算怎么辦?如果他找來了,需要我怎么回答?我畢竟占著你父親的身份。」
白芷道:「我早對他說過了,我是做不得賢妻良母的。」
「妻也可以不賢良的。我有時候想,我的母親如果不賢良,是不是會活得更痛快些。」
白芷笑道:「那老爺子該不痛快了。他不痛快,就得讓別人也不痛快。」
「這倒是。」
「我把自己扔圈里,跟人斗一圈兒,稱霸整個豬圈,再爬出來?圖什么呀?」
顧清羽猶豫了一下,帶了一點點傾向的說:「也不必這么疾世憤俗,如果有一個心意相通的人,生活會不那么寂寞。沈雍,是個聰明孩子,也一直在努力。難得有一個人,肯為你改變。」
「那他該為自己活著,」白芷想了一下,還是將話說得很明白,「我不需要通過婚姻攫取什么,相反,它還耽誤正事。不是‘匈奴未滅,何以家為’,而是‘從屬于丈夫’對我是一種束縛。生育對我的生命是一種威脅。我可以冒著被老爺子打死的風險跟他對著干,但不能死在產床上。我是要活到七老八十、延續基業的人,其他的事情不值得我浪費精力。您要是想要后代,只好自己努力啦。」
顧清羽哭笑不得,又有些惋惜:「不是你,磨不出沈雍,磨出來了,又有些可惜。」
白芷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還是隨緣吧。要看一看我相中的學堂地址嗎?」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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