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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摸出了一張紙來:“所以我趕來了,您可得快著些。”
“這是什么?”林駿邊問邊打開,看了之后眉頭皺了起來,“童謠?”
“太委婉了,就是讖語。您看編成這樣行不行?太文雅了反而不像,太粗淺了又過于直白,我看拿他比成梟就不錯,鷹視狼顧,長大一點就要啄瞎親爹的眼珠子。安王當弒父自立,剛好他又有私兵,與江湖匪類攪和在一起,行刺之后取而代之,多好的打算呀。這還不用有人告發。”
謠言她就能散播,接下來的操作得朝廷里有人配合,王御史是不行的,他雖然不笨,但是還有點底線,勢力也不夠大。林駿就不一樣了。
林駿的表情是震撼的:“你知道你……”
“不知道我就不來了,正因為明白,天子一怒是何等的可怕,我才忍到現在?!?
林駿還在猶豫,白芷道:“這是性命攸關的事情,我是不會忍的,您要不要搭個順風車,一起走?”
丁若聽到熟悉的詞,也很震驚地看著白芷,他萬萬沒想到白芷會出這樣的招,太陰毒了。他與林駿都是土著,知道這讖語會掀想什么樣可怕的風浪,一般人是不會搞這個東西的。白芷就不一樣了,她看這玩藝兒沒有敬畏。
林駿臉色變了幾變,終于道:“好?!?
“不要跟你那位殿下講,”白芷提醒道,“我知道你還沒有放棄,換了我,也舍不得放棄,但是這個主意不好說出來的。您最好也不要把我說出去,我只是自保,可不想出這個名?!?
林駿輕嘆一聲:“你還真是……深藏身與名??!”
白芷輕笑道:“你也不能揚名,你居廟堂之上,不能陰險。所以咱們就都做好事不留名,那位殿下躺贏。”
林駿也是一聲輕笑。
白芷道:“不過,我是大夫,要收報酬的。”
林駿笑問:“什么報酬?”
“到時候就知道了,總不會是付不起。放心,您不會吃虧,為了證明我的誠意,也是彌補您不能表功的遺憾,先送您一句話,當是預付款。”
白芷慢慢踱近了,臉上帶了點笑,林駿莫名有點緊張:“什、什么話?”
“功高不賞。”
林駿的臉嚴肅了起來。
白芷拉開了與他的距離,悠悠地道:“還是那句話,您做中流砥柱就好。什么謀主、親信之類……請慎重?!?
林駿緩緩地、重重地點頭:“多謝?!?
“您的意思呢?”
林駿揚了揚手里的紙:“我來辦!但是你不是說梅四平已經糾結人手了嗎?什么鬼無量宗,恐怕是來不及阻攔了。”
白芷笑道:“那個我來解決。私兵,給你留幾個?”
林駿大步走到了書桌前,攤開一張大紙,遞了桿筆給白芷:“咱們合計合計……”
兩人說了小半天,除了對付安王等事,林駿又順口提了他“剿匪”之后南方江湖上的情勢。他本對這個不很在意,但是表弟是沈家少主,多少會留意一些,尤其這個表弟現在還失蹤了。白芷道:“失蹤?沒問問包打聽?”
“問了,不知道。都不知道?!?
“只有慢慢留意,又或者等他自己出現了。”
看白芷的樣子,也不像知道沈雍的下落,林駿只能遺憾地說:“但愿他祖母能等到那一天?!?
“老人家多少風浪都過來了,或許她有辦法呢?”白芷順口一說,抱拳道,“我也得回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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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將軍府,丁若低聲問:“這樣……就行了?”
“說了你不會喜歡的,沒有刀光劍影,只有臟得不能再臟的人心。父子相疑,權勢之爭,真是能把人變成鬼!你要殺梅四平,機會就在眼前了,殺了他,你還是義士呢。是不是很無聊?就一首破兒歌,就這樣解決了。天子一怒,伏尸百萬,流血漂杵。這件事不至于這么慘烈,但是病死幾個人是足夠了。”
丁若沉默不語。
白芷摸著白及的頭說:“記著這件事,但不要學,不要把它當成什么資本,當成一份見識、一份經歷吧。陰謀能行其道,是因為人心黑暗,遇到誠人君子,它就不靈了。如果父子之間和睦,就不會有接下來的悲劇了。”
白及問道:“師父,咱們接下來做什么?”
“去逍遙府?!?
第90章 行動
逍遙府近來“正?!绷嗽S多, 蘇晴把姚勉的骨殖帶回之后, 很是安靜了一段日子, 外間的事務都交給了樓鶴影去處置, 弄得好些人幾乎以為樓鶴影是她的“新寵”了。也虧得樓鶴影沉得住氣,并沒有被這樣的流言影響心情, 依舊正常地處理著逍遙府的事務。
離開顧府的時候,蘇晴給白芷留了樣信物, 白芷持著那枚鏤金的信物順利地見到了樓鶴影。
樓鶴影吃了一驚:“您怎么來了?”
白芷道:“來看看,怎么?不歡迎嗎?”
樓鶴影做了許多猜測, 不動聲色地道:“怎么會呢?請?!被貋碇? 蘇晴就命他在岸上常駐, 他在岸上經營得不錯。駐地還是原來的那個逍遙府的別莊,白芷曾在這里吃了長生蠱的暗虧,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白芷主要是來與逍遙府接個頭,順便考察一下將要搬遷的新址。樓鶴影愈發覺得奇怪了, 白芷提前過來考察新址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的裝束,樓鶴影懷疑她那里出了什么變故。試探地問:“您是改了主意要提前過來了么?房子還沒建好……”
白芷道:“我性子急,想提前來看一看,有沒有什么需要準備的, 也好配些解瘴氣的藥?!?
這個說法倒也合情合理,樓鶴影道:“您不妨歇息一晚, 容我準備, 明天一早我陪您去?!卑总埔矝]有推脫, 而是說:“有勞了?!?
是夜,樓鶴影派人去島上通知蘇晴,白芷則安安穩穩休息了一晚,反倒是丁若睡得并不很踏實。他能理解“讖語”的殺傷力,卻不大猜得到白芷接下來要做什么,心里很是沒底,更惦記著梅四平的腦袋,一夜輾轉反側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起身,被白及偷笑了兩聲。
早上起來,樓鶴影給三個準備好了新衣服,洗沐一新都是神清氣爽。蘇晴那里還沒回音,樓鶴影親自出動,將白芷引到了姚勉埋骨之地。
路上疾馳了三天,到了地頭,樓鶴影取出了解瘴氣的藥丸分給眾人,緩緩地說:“府主說,老爺子怕是不愛在島上住,就還葬在了這里?!?
姚勉的家不在山谷正中,而是在半山腰上,山腳上下是谷地,常年瘴氣繚繞,沒有特制的藥物走不了多遠就得中個瘴氣死在樹林里。白芷嗅了嗅藥丸,對白及點點頭,白及這才將藥丸噙在口中。樓鶴影道:“這除瘴丸的方子我已準備下了?!卑总频溃骸坝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