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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爹一樣,就是愛跟我唱反調!】想到白及,顧郁洲又想生氣了。
半是驕傲半是生氣,顧郁洲轉著念頭。顧揚趁他心情不錯的時候匯報:“開山斧宗勁雷求見。”
“嗯?”顧郁洲想了一下,才從記憶的犄角旮旯里翻出這么個人來,“他要干什么?”
顧揚道:“備了厚禮來見您,還有冤要訴。他,與前兩天來求醫的柳家人有仇。”
顧郁洲什么場面沒見過?“探口風?他還想滅門不成?江湖新冒頭的這些人,成色真是糟糕透了!”
顧揚笑道:“最好的都在咱們家了,外面還能有什么呢?這算不錯啦,知道在您面前要守規矩。”
顧郁洲打了個哈欠:“那就見一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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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跟顧郁洲打完一架,提神醒腦,也不管給圍觀群眾造成了多大的心理沖擊,開開心心跑去收卷子,順便給學生們放了半天假。回房把卷子一批,發現滿分占了一大半兒,白及跟紀子華只能得個九十五分,紀子楓更慘,她才七十五分。
卷子往抽屜一放,白芷又去看柳遙。又換了一次蠱蟲之后,柳遙身上遍布了細小的傷口,臉上的青綠之色褪盡,人也清醒了。
白芷給他把了下脈,說:“嗯,差不多了,吃兩顆辟毒丹就行了。不過你們倆的傷都要小心,養好之前不要再踏足江湖了。”倆人武功還不怎么高,對家又不好惹,先保存自己最重要。白芷沒有挽留他們,一則不知道他們兩人是否還有別的打算,二則……柳嘉雨來求醫是人命關天迫不得已,留下來就尷尬了,估計人家也不愿意留。
柳嘉雨接過藥瓶,鄭重一禮:“我們沒有什么大本事,卻還知道得人恩果千年記。您有什么要我們做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柳遙視力已經恢復,只是雙眼還紅著,老愛流淚,連流淚邊說:“但憑您一聲吩咐。”
白芷擺擺手:“我也是頭回用這個法子驅毒,沒見過的病癥在我這里不收診金。你們,這就要走?”
柳嘉雨道:“已經打擾府上很久了,我們有仇家的,不好再給您多惹麻煩了。”別攪得人家過不好年。
白芷道:“也好。你的車已經修好了。”
柳嘉雨道:“大恩不言謝。”
白芷搖搖頭:“江湖多風雨,一路珍重,有緣再見。”
正告著別,顧揚來說:“三小姐,老爺子請您過去。”
“干嘛?又要打我啊?”
顧揚有點縱容又有點好笑,加重了一點語氣:“三小姐。”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顧揚又說:“柳姑娘如果無事,也請同來吧,與您也有些關系。”
白芷一挑眉,顧揚自動說:“宗勁雷來了,請老爺子主持公道呢。”柳嘉雨與柳遙面現憤怒之色,卻都沒有跳起來叫罵,柳嘉雨道:“好,我隨您去。”
【老爺子又要作夭了,不然干嘛連我也叫了去?】白芷拍拍柳嘉雨的手背,對紀子華說:“你留下來,照顧柳大爺。”她沒跟顧揚打聽,顧揚能穩穩做著大總管,就是因為嘴嚴。不過有了一個名字,猜也能猜到一點,也不算完全沒有準備。
【重點還是老爺子。】白芷很快做出個決定,不能讓這位老先生再隨便當家了,得把他伸出來的手……至少打一下,讓他縮回去。宗勁雷,就獻祭了吧。
第77章 簡潔
由于柳老英雄有前科, 白芷對宗勁雷找柳家晦氣是持保留意見的,暗中跟包打聽那兒咨詢不說, 還向白微了解了一下情況。結果倒是沒有令她太為難——宗勁雷打一開始就不是什么好人,柳老英雄確實是路見不平。
她本人極反感“株連”,但是到了本地,株連是常態,萬一柳老英雄真搞錯了,她是得不到什么支持的。柳老英雄沒有搞錯, 就意味著少了很多的麻煩,也意味著猜顧郁洲的心思容易了一些。
去見顧郁洲的路上, 白芷底氣十足。拍拍柳嘉雨的肩膀,說:“有我呢。”柳嘉雨心下稍安,想了一下,說:“要是辯白不過, 索性不要管我,求您把我師兄治好, 別讓我爹斷了傳承。”白芷道:“說什么傻話呢?出不了事兒的。”
眼下這事不在什么宗勁雷而在顧郁洲, 老爺子人老心不老, 到了如今這個歲數還要把她揍得滿地跑, 做事就絕不會單純了。不過這一回白芷不打算再讓步, 反正柳嘉雨她是保定了!
顧郁洲沒占顧清羽的大廳,也沒往書房里去, 他老人家就在花園里賞花。前兩天下了一場雪, 白雪落紅梅, 煞是好看。他也不怕冷,就在亭子里坐著,腳邊放一個火盆,顧炯在一邊陪他喝酒賞花。宗勁雷敬陪末座,身后立著幾個隨從。
踱著四方步,顧家最不肖的子孫來了。看顧郁洲悠然自得的樣子,就知道老頭子又在考驗自己。心里翻了個白眼,白芷掃了宗勁雷一眼,【很好殺。】包括宗勁雷身后的保鏢們,都不是難對付的角色。更加坐實了顧郁洲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這等貨色應該是入不了顧郁洲的眼,現在居然能跟他一塊兒坐了。
白芷的注意力就都放到了顧郁洲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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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郁洲聽到腳步聲,慢慢地轉過頭來,帶著慈祥的笑容:“來了?別傻站著啦,雪地里多冷的呀。”
白芷進了亭子:“您怎么大白天就喝上了?對身體不好。”
顧郁洲道:“我都這把年紀了,再不放浪形骸以后還有機會嗎?”
白芷看了宗勁雷一眼:“那就專心給自己找樂子唄,管什么閑事吶?”不客氣地找了個座兒坐下,白及自覺地在她背后站好,順手把柳嘉雨也拽了過去。
顧炯瞪大了眼睛,生怕堂妹被祖父給打死,孰料顧郁洲含笑道:“叫自己的孫子孫女來陪我喝酒,是閑事嗎?這就是你們的正事。”
【艸!】白芷腹誹,【您老真把自己當皇帝了啊?】她不客氣地指著宗勁雷:“別裝了。不是為了他來要人的嗎?真是的,顧家什么時候開雜貨鋪子了?投幣出貨,童叟無欺?也太好說話了吧?不要面子啊?”
顧郁洲并不生氣,對白芷道:“不喝酒也坐好了,遇事兼聽則明、偏聽則暗,你把話都聽完了再做決定也沒什么損失。童叟無欺怎么了?公平公道,才是立身之本,要自己站得穩,就得有一個規矩,無論是誰都要守,包括自己!”
他的聲音漸漸嚴肅,問顧炯:“記住了嗎?要想基業穩固,就不可以亂講什么人情!”
這涉及到一個很麻煩的執行的問題,白芷默默地聽著也不反駁,等顧炯答應完了,才說:“那行,說就說。”
宗勁雷心里敲鼓,他并不確定顧郁洲就管用。顧郁洲在江湖上的名頭是毋庸置疑的,然而近幾年他隱退了,有點心眼兒的人都會認為他是被“逼宮”,被后浪拍死在了沙灘上。要不是覺得白芷也不好對付,他不至于找上顧郁洲。
先前看顧炯這位少城主的表現,老爺子依舊說話算數,他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現在看看白芷的態度,有跟老爺子唱對臺戲的意思,他又不確定了起來。
他自認已經很客氣了,先站了起來才說:“在下不敢向顧小姐索要什么人,只是怕您誤會,才來向老爺子說明。在下在外面逡巡,并不是針對府上,只是在等機會了結舊日恩怨。只要您不偏不倚就好,在下別無所求。”
白芷本沒打算把柳嘉雨留下來,聽了他這話反而改了主意。她是確定了,老爺子是借這機會來考驗她,看她怎么處置,也是看她的好戲,誰叫她近來很是“忤逆”呢?這個宗勁雷不能說不守江湖規矩,到了一個地方,先拜碼頭,也算是尊重顧家。但那是對顧郁洲!她呢?哦豁,找到老爺子,她才治好的人前腳出門后腳就被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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