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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道:“行,教就教!我接了!您可別后悔。”
顧郁洲冷笑一聲:“開始吧。”
白芷道:“您在這兒,我緊張。”臉上的表情像極了顧清羽挑釁時的樣子,顧郁洲居然沒有生氣,在顧炯帶點驚恐的目光中,走了。
白芷道:“好了,咱們繼續。來,換左手。”顧炯道:“要不,我先教白及。”顧家劍法他也會的。白芷道:“不用,課后補習是我該做的事,現在還是一樣的進度,左手劍。”
雙胞胎基礎比白及好得多,也確實比白及更有天份,連他們的小侍從們也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好苗子,往往白及還在比劃上一招,他們已經開始試著下一招了,還捉對互相指正,真是所有老師都喜歡的學生的樣子。
白芷摸摸白及的頭,什么話也沒說,依舊耐心給他糾正動作,白及的心漸漸穩定了下來。才入佳境,陸英便匆匆過來了:“阿芷。”白芷松開手,對白及道:“自己練。”才問陸英怎么回事。
陸英道:“有人上門求醫。”
白芷在快意莊放了狠話約法三章,并沒能阻止別人登門求醫。真正讓顧府清凈的,乃是她攜徒出□□蹤不定,到了顧家也找不到她。隨著她回家的消息傳了出去,求醫的人也陸續登門。只是后來顧郁洲到了,膽子不夠的都退散了,敢來的都是勇士。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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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人白芷也認識,當年還親親熱熱叫過人家“柳妹妹”。
柳嘉雨也沒有想到自己會主動跑到顧家來,喪父、師門丑聞,連續的打擊讓她失了無憂無慮的少女情懷,也絕不想再跟顧清羽沾上什么關系。
造化弄人,她現在不得不過來,因為顧小姐是她最后的希望。坐在廳上,柳嘉雨很是不安,手邊的茶杯一下沒碰。顧清羽沒有出來,陸英出來見了她,問明情況之后,陸英親自去找白芷,留下她如坐針氈。
打從京城回家,柳嘉雨就閉門守孝,好在師兄們都還念著她父親的舊情,并沒有散去。但是他們終不如自己父親能夠震得住局面,柳家日漸衰落。如果只是這樣,日子還能過得下去。然而江湖變得更混亂了,柳嘉雨父親在的時候,家里有些勢力、有些進項,如今失了父親的保護,就成了肖小眼中的肥肉。
柳老英雄在世時也是行俠仗義,得罪過的肖小也不少,還沒出孝,柳家就陸續被人找上門來。
到得前些日子,一個極有來頭的仇家找上門來,她的師兄們陸續被殺,她被大師兄保護著出逃,半路上,大師兄中毒,她也挨了一劍,大夫給她裹了傷,卻對大師兄的毒束手無策。好心一點的大夫直接說:“看你也不寬裕,別浪費錢了,有錢給他置口好棺材吧。”
全家只剩下兩個人相依為命,無論如何,柳嘉雨都想救回大師兄。
自己與顧家沒什么交情,還承了人家的人情,也不知道能拿什么還。可師兄,還是要救的。【哪怕拿我的命去換!哪怕為奴為婢一輩子。】柳嘉雨下了決心。
第76章 嘉雨
顧郁洲不愛有人打擾, 最愛與他唱反調的顧清羽都不在這件事情上惹他,除了必要的客人, 顧府一般不讓人進門。
一種人除外——白芷的病人。
白芷看病一般有三種情況,一是去藥鋪, 二是出門撿, 三是誰有膽子上門她也不拒絕。柳嘉雨就屬于第三種情況。進門之前柳嘉雨心中惴惴, 很擔心被趕出來, 畢竟柳老英雄在世的時候不厚道了一把,利用顧清羽沒利用成。至于自己風塵仆仆不夠光鮮、拖了輛簡陋的馬車這樣表面上可能會被歧視的事情, 她已經顧不得了。
不料到了顧府門前,家丁伸手攔住她:“不可擅入。”柳嘉雨解釋了:“還請通融,這里有個病人,只有顧小姐能救了。”家丁讓她稍等,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陸英就帶了兩個人抬了副擔架來。
看見陸英,柳嘉雨小小松了一口氣,整個顧家就數這位最厚道。是個好的開端, 她給自己打氣。很有禮貌地說了自己的難處,又說:“是不該來麻煩顧小姐, 可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要治好我師兄,只要我們有的, 付出什么代價都可以。”
陸英道:“先不說這樣的話。來人, 奉茶。柳姑娘先坐, 我去請師妹來。”
柳嘉雨根本坐不住, 陸英離開的這段時間,她已往她大師兄的臉上看了一百多眼了。大師兄臉色青綠,眼睛已經看不清了,柳嘉雨急得直搓手指頭。
等人的時候,時間走得尤其的慢。白芷趕到前廳,柳嘉雨覺得自己仿佛已經熬了一整天。柳嘉雨快走幾步:“顧小姐!”白芷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下,將目光移到了擔架上:“怎么回事?”一邊說一邊湊近了瞧。
擔架上的人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白芷先封了他幾處大穴,一邊診脈一邊聽柳嘉雨訴說。柳嘉雨一路不知道跟多少大夫說過她大師兄的病情,大夫們問的要點都還記得,見白芷沒有拒絕醫治,急忙把要點都講了。什么時候中的毒,當時的反應是什么,吃過什么藥……
白芷道:“這些大夫也不能算是無知,只是……”
柳嘉雨心頭一緊:“難道……”
“抬進去吧,”白芷說,“還好,我現在有新的辦法了。你也跟過來吧。”
柳嘉雨心急如焚,忽略了不少事,白芷卻是冷靜的,看這兩人的樣子就知道他們過得不好,柳嘉雨身上還有傷,也得包扎一下,順手就把她給帶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初次見面的時候,柳嘉雨還傷感一下兩家有天壤之別,此時面對顧府的奢華陳設卻是半點感覺也無,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傷,只想讓大師兄快點好起來。白芷已經不記得這位病人是誰了,統共見了一面,這人的臉現在還跟個老菠菜葉似的,順口問了一句:“他是你哪個師兄?”
柳嘉雨鼻頭一酸:“大師兄,我旁的師兄已經都遭了毒手了。”
她這么一說白芷就知道了,柳嘉雨的大師兄,其實算是柳家養子,也跟著姓個柳,叫柳遙。他師父沒兒子,這大徒弟養來也就是繼承衣缽的。
白芷把人帶到院中的客房里放下,揚聲道:“小孩兒,過來。”
白及飛快地出現,白芷邊給他們都扔了口罩、白罩衣,邊對白及說:“我說,你寫。”白及頓了一頓,拿起了病歷卡。之前跟著白芷行走江湖,尤其是在安州停留,做病歷卡他是經常見到白芷做的,那時候他識字不多,只是觀摩,現在白芷讓他記錄了。白及有點慌:“師、師父,我字不好,寫得慢。”
白芷道:“會寫字就行了,需要你記錄的都不很復雜,記不住我再多說兩遍。記吧。”
白芷報出柳遙的姓名、年齡、性別等等,白及手上不停,鼻尖也沁出汗來。好容易寫完了,自己低頭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他本來字跡還算工整,一緊張竟寫得有些糊,紙上出現了好幾個墨團。
白芷道:“不滿意就謄抄一遍去。”
白及見師父沒有生氣,抹了一把汗,到小桌邊小心地抄了一遍,抄完還覺得不滿意。一旁紀子華小聲說:“可以了。”一邊朝白芷呶呶嘴。他們兄妹心向白及,是盼著白及好好的。
白及將病歷卡遞給白芷:“師父……”
“唔,填上今天的日期、現在的時辰,你,簽個名上去。”
“我簽名?”
“你記的,你不簽難道要我簽?”
白及用力寫了自己的名字,字又有點洇開了,白芷捏過筆,順手在他的名字后面畫上了自己的名字:“好了,下面你要好好看。”白及問道:“是、是我教我診脈嗎?”
“你想得美哦,哪有上手就拿這個來試徒弟的?你且跟我看上千八百的病人,再來染指吧!我治,你看!拿好筆,把我接下來做的事都記下來。明天開始,你去看我以往記的病歷,先看編號甲字起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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