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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在暗處,先看到了對峙的雙方,心里咯噔一聲:【這是有目的、有計劃,設下圈套主要針對顧家的嗎?】
她認得這些正在奔走跳躍的人使的武功是洗心教的路數,湊了這么多人,把陸英騙到了兩不靠的地方,擺了這么大的陣仗,還有高手壓陣!這不是故意針對還能是什么?
【tmd!賀景方你死定了!】白芷暗咒了一聲,策馬沖向壓陣的人。
全力沖刺的她根本不知道,這事根本不是賀景方策劃的。賀景方在洗心教里內斗掌權,失勢的師叔龍戈一系慫得飛快早早退隱了,卻又時刻想翻身。賀景方在那里縱容“鏡仙”慫恿黑道群雄試水,他都看在眼里。覷了個賀景言放松的時刻,想出了這么一個借刀殺人之計。
他在中間截個胡,趁著鑄劍莊打成一鍋粥、快意莊防守的功夫,把顧清羽的徒弟給騙出來滅了。引顧家這把火燒向洗心教!他與賀景方同出一脈,武功路數都差不離,只要留下帶著明顯武功印記的尸首,不怕賀景方不背鍋。
等賀景方完蛋了,他再出來收拾殘局,帶領弟子重建洗心教。
想得非常好,也確實把陸英圍住了。
“也沒什么,老天幫忙,下了這么大的雨,快意莊龜縮,鑄劍莊也騰不出手來,咱們有的是功夫布置。”龍戈一邊看,一邊對自己的朋友說。
他兩個的功夫比陸英為強,不過陸英有弩隊,兩人也不去拼命,指揮弟子布陣圍困,漸漸縮小包圍圈。陸英也有信號彈,同樣因為大雨沒辦法示警兩莊。龍戈指指點點:“怎么樣?天助我也!”
他的朋友桑不凡是來助拳的,笑道:“你的運氣是真不錯。”
才笑完,白芷趕到了,桑不凡道:“哎呦,真不禁說,來得還挺快,這個運氣可就不好了。咦?只有一個人?那你運氣還不錯,你來我來?”
龍戈道:“你只管看我的手段,若我不行時,你再動手不遲。”說話時,疾風部以一人受傷為代價,一箭洞穿了龍戈的一名弟子。桑不凡道:“手有些癢,我去那邊看看。”
龍戈沉穩地笑了,抬步前跨,攔在了白芷的馬前。他的樣子比白芷要從容不少,帶著斗笠,臉上還算干凈。白芷這卻沒有這樣的裝備,她的油衣在與“鏡仙”夫婦動手的時候飛了,現在一身的水,雨水順著寬大的袖角像開了龍頭的自來水一樣往下流,活似個女鬼。
她的狀態還行,之前沒有費太大的力氣,最大的消耗還是淋雨。
看到對手,兩人心里都覺得自己不至于輸。白芷一面躍下馬來,一面揚聲:“大哥,你在不在?”陸英原本不太急的,如果他成了靶子,就代表別人暫時是安全的,聽到她的聲音反而有點亂:“阿芷?你怎么來了?師父呢?”
白芷道:“我什么時候打架叫家長了?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你先撐住!”
說話間已與龍戈交上了手,龍戈能把陸英騙過來,事先就是做過功課的,問了一聲:“顧三小姐?”白芷沒搭理他,亮劍出鞘。招才使了一半,龍戈以長者的口吻說:“我已讓了你,接下來可不會客氣啦!”
白芷原本不是他的目標,這位大小姐一直跟著親爹,不好騙。【你若死在洗心教的功夫之下,可比你師兄有用多啦!】
龍戈在暗夜里對個女鬼是沒有憐香惜玉之心的,上來便是殺招!他本以為白芷一個女孩子,縱使近來江湖揚名,又能有多少真材實料?這樣的世家小姐,多半是借著家族的福蔭罷了。
白芷背后的寒毛都豎起來了,她有了危險的感覺!這個家伙本事不低!如果換一個時間,她會非常開心有人磨煉她的劍意,現在卻只恨老天沒有轟下一道雷來劈了對方!交手之后她可以肯定,龍戈的武功還在當年的衛鈞之上,當年衛鈞可是讓她掛彩養傷的!
龍戈也吃了一驚:居然不是個繡花枕頭?
也不知道老天爺是怎么想的,這個時候開始打閃,天邊一道道的雷柱豎了起來。借著閃光,雙方都看到了對方的情況,龍戈的笑容又隱在了黑暗中:【真是個嬌小姐,這個時候穿成這樣!】他手上更緊。
漆黑的夜、冰冷的雨,能拿來拍聊齋的場景里,白芷的危機感更重了!龍戈的鐵鞭幾次堪堪擦著她的衣袖而過!閃電時不時帶來光亮,白芷卻打定主意不去過份依賴它。沉下心來在黑暗的、危險的環境里體會危機感。
這是極難得的體驗。她少有這樣生死懸于一線的機會,之前無論多么的危險,她都有個預案,現在全沒有了。這場仗,一如她孤身的穿越。
【人生中的重大戰役,都是孤軍奮戰的。】白芷告訴自己,要不等、不靠,只拼盡自己的力量。
龍戈感到對手變了,她出手沒有變得更快,內力也沒有突然大漲,但是好像更難對付了。這是一種感覺,一種“我會堅持不過她”的感覺。【這怎么可能?!】龍戈陰陰地笑了,白芷有個大缺陷——她的衣服。
顧家的風格一向壕且裝,白芷這身衣裳它就是個累贅。收拾“鏡仙”等人的時候是降維打擊,沒有顯出衣裳累贅。直到此時,它才束手束腳起來。
白芷手一探,打算撩起下擺來免得它礙事,龍戈鐵鞭掃到,白芷只能收手。【這點時間都騰不出來。】白芷嘀咕一聲,對龍戈有了更準確的判斷。龍戈一擊得手,更順著這個思路來——讓白芷繼續被累贅纏著,時間越久,白芷就會越累,破綻就會越多。
龍戈手中的鐵鞭越來越重,白芷手中的重劍每次與與他相接都不能以劍鋒相抵,只能用劍面拼力氣。白芷并非天生神力,全靠內力來拼。
已數不清過了多少招,白芷眼神一沉,手上的劍招忽變!
龍戈吃了一驚:顧家劍法?!
白芷一直用的飛云劍法,此時突變,龍戈不免有些接不上,白芷趁機搶攻,而非與他拉開距離收拾自己的衣裳。龍戈亂了半拍,白芷心有所動——節奏感!她一直知道節奏感的重要性,但是太弱對手節奏慢且容易切入,反而不能令她有所提高。龍戈亂了的半拍對白芷才有啟發。
數息之后,龍戈重新找回了節奏,鐵鞭將白芷持劍的右袖絞住,袖子被絞住了等于手臂被固定,手中的劍從根子上被鎖死了。
兩人的距離不過四尺,白芷果斷運力于臂,打算振袖將龍戈甩出。龍戈卻是想將她扯過來。
兩人同時發力。白芷一條袖子如蝴蝶一般裂成了碎片,也如蝴蝶一般在暴雨中被打入濕泥里。
一道閃電劃過天邊,照亮了白皙手臂上的虎紋刺青,老虎的眼睛發出幽綠的光,白芷的劍又得了自由。白芷右手劍佯攻,龍戈鐵鞭壓住重劍前端的時候,她的左袖注力一揮。
“啪”的一聲,白芷的袖子在龍戈右太陽穴上拍了個正著!“束衣成棍”是對內力要求頗高的武學,如果是濕布則容易得多,龍戈的腦袋仿佛被人用平底鍋拍了個正著,腦袋“嗡”地一懵。世人慣用右手的多,白芷卻是研究了點左手功夫的,一擊得手,左手成拳,不斷擊打龍戈。
龍戈有心也使左手,已是失了先機。
巨大的雷聲響起,掩住了他倒地的聲音,白芷毫不猶豫地提劍從他左眼窩穿入,刺進腦中。
將劍交到左手,此時白芷才得以借著閃電檢視自己的右手,血管脈絡已微微凸出皮膚,這不是正常年輕人的狀態。【剛才拼得太狠了,想不到黑道居然也來了這樣的人物,我還是太大意了。】白芷飛快的總結,將劍交還右手,小心地靠近陸英他們。
陸英等人此時已是強弩之末——他們的箭用光了。疾風部的戰力很強,但是因為倉促遇襲,一開始有了些損傷,不少人在第一波埋伏中已受了傷。龍戈與桑不凡壓陣,他們并不能徹底放開手去破陣。
等穩住陣腳反殺,戰局有所起色時,桑不凡又到了。陸英帶傷戰他,反被桑不凡一劍斫在左臂,疾風部兩人相幫,對方又重新組了個小些的陣來圍攻。
桑不凡原本沒有注意到龍戈已死,他對龍戈很有信心。直到白芷提劍殺了過來,桑不凡方覺不妙,起了逃跑的心。白芷卻又一時殺不到他面前——龍戈死了,他的弟子發了瘋,轉而圍攻起白芷來。
對付這種陣法,白芷一向有經驗,她不管什么陣法走位,只管強拆。經過剛才一戰,她對節奏的把握更加精確了,抬手一劍虛指,對方三人來救,她的劍轉個彎卡入三人長劍的空隙里,一片血花帶走一人。
她的右臂沒一點遮攔,動作更快了幾分,雪白的手臂帶著黑色的虎紋在對方的劍影里穿梭,撕開了陣法,須臾之間離桑不凡便只有兩丈的距離。桑不凡不再遲疑,擰身就跑。白芷腳步不停,右踵一旋,又旋入了小陣里,左右沖殺不給他們逃逸的機會。
這一回就快得多,陸英的人里還能動的尚有五個,兩人護衛陸英,其余三人也執劍而來。白芷道:“看好我大哥。”三人小聲地說:“留人了。”白芷此時便輕松了,問道:“知道跑了的是什么人嗎?”
陸英被扶著湊近了些,說:“桑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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