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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方環(huán)視了一下,道:“諸位都知道了吧?真是飛來橫禍!據(jù)悉折了二十三人,被扣押了十二人。簡莊主派人送了消息來,被扣押的不止有簡淳,尚有幾位少俠,他們的長輩也很惱火,正在設法營救。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是需要守望相助的。不知諸位有什么看法?”
自從獨自得了一個座兒,白芷就知道得有她的事,顧方是肯定不知道她要開宗立派的,顧清羽師徒都不是大嘴巴,她這派還沒立起來也沒闖出名號來,那就是要借用她個人的能力。還得是大用,否則也不足以讓她在前輩面前得一座位。
論武藝,她不算低,在江湖上也算出了名了,卻不是成名太久的人物,顧方也不會拿堂侄女去沖鋒陷陣。所以還得是醫(yī)術(shù),恐怕送回來的尸體不怎么好看,被扣押的人的健康也很重要。
顧清羽道:“幫是肯定要幫的,然而劍沒論起來,沒排個高低次序,誰會服別人?聽誰的不聽誰的?恐怕會有一場爭執(zhí)一場亂,依我看,咱們要過去,還是先有個章法才好,否則一團亂麻,怕不會是混戰(zhàn)?混戰(zhàn)可不利于白道。”
顧清羽的意思是,住這兒的先有個簡單的同盟,到了鑄劍莊哪怕起爭執(zhí)也不至于受制于人。幾個老鬼也都明白了:有兒女徒弟被抓、有親友被殺的人,即便沒有籌劃好也要沖過去,這樣的犧牲最好避免。大家要團結(jié)力爭,不能讓被恨意沖昏頭腦的人主導。
顧炯緊跟著贊同,蕭韶也覺得舅舅說得對,顧方與顧清羽本來就是一個意思,印方等人又是他的朋友。符標、卞敬多少帶了點官府的味兒,也更能接受事先的規(guī)劃。其余幾個大俠也不反對,都說:“這樣也好,激動的人容易落入圈套。”
顧炯想自己雖然是顧家的繼承人,但是顧清羽是他親叔,且他也比較佩服這個叔叔,就不搶著做這個領頭人了。而是委婉地說:“到時候七嘴八舌反而不容易說清楚,咱們不如推舉一個人來說話,大家先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有一共識,請這個人發(fā)言。如何?”
印方道:“還要推舉什么?本地的主人不是正合適嗎?”
顧炯小有不如意,想到顧方也姓顧,便也說:“好。”
又說:“憑什么讓蓉蓉到他們那里去?要去,我們家得有人跟著,還得好好的回來。蓉蓉,你可不能看到奇怪的傷患又不管不顧了!”
看到目光都投到自己身上,白芷先笑著說:“他們還留不住我,”接著表情一變,“江湖水深,不是我能看透的,我只看眼下,要是咱們都去鑄劍莊了,這兒是不是就要空了?”
顧方道:“我會安排人手注意防御的。”
白芷道:“恐怕還不夠,還是請叔祖出山坐鎮(zhèn)吧。鑄劍莊那邊死了二十三個?被扣了十二個?就算是三十五頭豬沖過去,怕也要踩傷幾個人的,黑道會不報復?兩莊聯(lián)手開的論劍大會,只找鑄劍莊不找快意莊?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如果不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吶!”
顧方馬上表示支持:“好!出發(fā)前我就調(diào)整人手!”
顧炯道:“五叔,白微留下來幫忙防守如何?我把疾風部留一半人給他,他以前在本家的時候也做過這些事,順手。”顧清羽道:“好。”顧炯道:“蓉蓉最好也留下來。”白芷道:“恐怕是不行的,我還得去看看尸首,等著萬一搶回來的人受了傷,縫縫補補。”
顧征忍不住道:“那樣的地方就別帶孩子去了。”
白芷道:“在這兒,得大家分心照顧他,我也要分神擔心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最好,我安心。”白及連連點頭:“我跟著師父。”顧清羽道:“現(xiàn)在還打不到鑄劍莊,去就去吧,但是不許亂走。遇到了以前見過的人,也不要起沖突!”
白芷道:“我會看著他的。”
顧方想了一下,道:“五哥,白微一個人我還是有些擔心,不如請你留下來,我陪蓉蓉過去,我保證把她好好地帶回來。”白芷想了想,對顧清羽點了點頭,顧清羽還要猶豫,千手道人說:“顧莊主是不好不去的,快意莊不能沒有大人主事。”
顧清羽道:“大家小心。”
顧方道:“那我們便走了,來了!”他召來了莊中下人,命所有人在他離家期間都聽顧清羽的。又讓白芷站到他身邊去,顧炯道:“蓉蓉還是跟著我吧,您還得跟簡莊主敘話呢。”
顧方無可不可,道:“好。”
顧炯也有他的想法,這回與白道打交道,顯出堂妹的腦子也挺好使,兄妹倆湊一塊兒也好商量。顧方在這件事情上立場與他們還有點不同——顧方是主辦方,他和白芷都是來捧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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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快馬趕到鑄劍莊,鑄劍莊從里到外都在“嗡嗡”,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鑄劍莊的人一路將他們引到了議事大廳,里面倒比外面安靜得多,上首擺了一排的椅子,下面又有兩排交椅。簡莊主在他的椅子前站著,沈雍、普慧大師等人都在上面坐了。簡莊人看到人進了院子便走到門前:“顧兄!慚愧!”
顧方道:“進去說,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
簡莊主道:“佩劍被送了回來。”
顧方道:“有人見到他了嗎?受傷沒有?”
幾步走進去,匆匆互相見了禮、敘座,顧炯、顧方都在上面一排有位子,白芷想了想,跟著印方在下面的兩排揀了個靠后的位子坐了。顧炯對她使眼色,她只笑著搖搖頭。【沒大事,】她想,【送回來的是佩劍而不是手指就已經(jīng)是萬幸了。】
她跟印方坐得近,印方也安心,對她說:“黑道怕得有人來談條件。”
沈雍看了白及好幾眼,說:“沒有。沒有條件,送了尸首和佩劍,來人就走了。”
也沒法留下來,黑道的人雇了幾個力伕敲鑼打鼓把尸首送了回來,留力伕有什么用?
白芷對他笑笑:“沒放狠話比放了狠話還折磨人。”
普慧大師宣了一聲佛號,簡莊主道:“顧小姐說的是,如今我可真是……唉!令尊可好?”顧方搶先說:“我請他留在家里,以備后援,多做些準備總是沒有壞處的。”
顧炯道:“現(xiàn)在怎么著?”
沈雍道:“簡莊主是苦主,先看簡莊主有什么想法……”
話還沒出口,外面又喧鬧起來。簡莊主聲音有點氣急敗壞,道:“‘寒冰掌’杜延,他兒子也被扣了。”這位仁兄今年七十歲了,五十二歲上才得了獨子,寶貝得不得了。簡莊主除了簡淳還有其他兒女,杜延卻只有這一根獨苗。
顧炯又問普慧大師、悟覺大師的意見,兩位都宣佛號,說人是要救回來的。這時候誰也不方便提出追究這群沒本事還要先撩者賤的二傻子,只能先把人撈回來。
簡莊主猶豫了一下,道:“我想先派人去問一問,讓黑道劃個道兒來看看,這人選……”他四顧了一下,顧、沈兩家他支使不動,八大派他哪個都使喚不了。印方等人他倒是能求得動,可印方排面又沒有八大派大。簡莊主原是有一些借著開個論劍大會抬高自己聲望的想法,顧家分家了嘛!
直到此時,他才看清自己的份量,不低,但也不高。
符標、卞敬都不說話,他們是公門中人,摻和了江湖上的恩怨就失了立場。
此時,末座閃出一個年輕人來:“我去!”他師父正在尾座上坐著,冷不防看到他出來了,吃了一驚:“你又跟著胡鬧什么?他們闖的禍還不夠大嗎?別煩我。”
冷千煩鐘愛這個弟子,把自家門派發(fā)揚光大的希望放在這孩子身上,見他要冒險,一不小心把心里話給說出來了,弄得簡莊主也尷尬了起來。冷千煩的徒弟跟師父的姓,叫冷不憂,濃眉大眼很陽光的樣子,對他師父道:“我是無名小輩,就算怎么樣了,也不丟臉。”
徒弟自動請命,冷千煩也不好意思再攔,還是很憂郁的樣子。白及在椅子邊又湊近了一點,問道:“師父,我……”白芷道:“你先看著。”
普慧大師長嘆一聲:“還是老衲去吧。”
簡莊主又是慚愧又是感動:“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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