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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羽對柳老英雄說:“令徒令嬡果然一表人材,我這幾個孩子卻都被慣壞了,禮數不周之處還請柳老哥見諒。這是你們柳伯伯、幾位世兄,阿芷,你自己與你柳姐姐論年紀罷。”
白芷一聽就放心了,顧清羽門兒清著呢,上來先跟人姑娘把輩份拉開了,看來這姑娘也沒戲。突然就對柳姑娘生出了一點憐惜之意,同是天涯淪落人吶!
行完禮,對面的眼神有驚艷有驚嘆也有羨慕,白芷卻注意到了一雙有敵意的眼睛,一個年輕男子剛才介紹說是柳老英雄的小徒弟叫樊出平正在瞪顧清羽。白芷瞬間腦補出一個師兄愛師妹,師妹愛別人的故事。柳姑娘正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兼打聽顧清羽的消息,白芷順口說:“我家師弟乖,二師兄和三師兄總擠兌我,妹妹你的師兄們一定都很好吧?”
柳姑娘比她還小一歲呢,被她叫一聲“妹妹”仿佛被架上了南墻想下來又沒了梯子。
那一邊柳老英雄也邀顧清羽去他家里盤桓幾日,顧清羽一力推辭:“實不相瞞,此番拖家帶口路上哪里都不曾停留,待我回去安頓下來再來登門拜訪。”他一路都是這個說辭,聽的人也都理解。
以為在這里也是這樣,卻不想柳老英雄突然跪了下來!
場面靜了下來,聽到柳老英雄說:“五爺不愿意留,我卻有一事相求。嘉雨,過來!”
柳姑娘也是茫然,聽到召喚倒是過去了:“爹,你干什么?你起來呀!”她是喜歡顧清羽不假,可讓她爹跪下求男人要她這也不像話!
柳老英雄說:“這次的仇家是躲不掉的,他們請了沈家做靠山。還請五爺看在往日的一點交情上,帶這個孩子走,讓她有碗飯吃,有片瓦棲身足矣。”
白微目視白芷做了個口型:“沈家。”【臥槽了!】白芷心說。
第39章 阮淇
柳老英雄一跪, 白芷只是內心感慨一下又跟沈家扯上關系了,柳嘉雨和樊出平卻是真的目瞪口呆了。柳嘉雨的少女心思情懷正熱, 父親又帶她來見意中人, 正猛然間聽說自家被尋仇, 她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只是下意識地看向顧清羽, 心道:【他會幫我們嗎?】
比柳嘉雨還懵的是樊出平,小伙子用看情敵的眼神敵視了顧清羽很久, 結果師父說這人得是個救星, 還要把師妹的安然托付給他。樊出平看完師父看師兄,發現師兄們好像是知道的,只有他跟師妹一臉茫然。
他們兩個沒反應, 別人的反應卻都很迅速。白微一步跨上前去將柳老英托了起來:“老前輩,你行此大禮倒讓人不好接口了。”顧清羽則是給將兜帽給白芷理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對顧征道:“陪你師姐去休息。”
顧征心道:正該如此。子弟與你家見面是師父隨和, 你們有要相求,難道還要女眷放在這里隨便你們看嗎?
白芷對顧清羽處事還是放心的, 也不拒絕。回到車上, 將車簾撩開只剩一層白紗透光, 白芷打開一本書,對顧征說:“他們吃不了虧。”不說顧清羽是個明白人, 單就白微那一肚子鬼主意也不是白給的, 這家伙還是顧清羽座下頭號忠狗兼斗犬, 絕不會讓顧清羽吃虧的。
顧征道:“我是心煩。”
白芷奇道:“你這個年紀不是應該喜歡熱鬧的嗎?”
顧征老聲老氣地說:“這個熱鬧不好湊, 沈家與咱家向來相敬如賓,也不算太親近,插手這樣的事會留下芥蒂的。”
白芷道:“我剛進這個江湖是六年多前,吳家被滅門,好些個人懷疑到了父親大人的頭上登門來興師問罪。也有人相信咱們趕過來為咱們說話,我記得有飛鶴宗的印掌門、雷鳴莊的雷莊主、無觀極的千手道人時原家也來了人,還有一些江湖人物。這里面沒有姓柳的。”
顧征道:“他好大臉。”
“被逼急了吧,咱們正好路過,就正巧有了這樣一件事。噓——”白芷側起耳朵去聽。顧征狐疑地看著她,秋風隱隱送來一點聲音說的什么卻壓根聽不清。白芷卻聽到了前面白微正在代父問話,問柳家到底是什么樣的仇家、因何而結仇、結了多大的仇“若是能化解還是化解的好,否則柳小姐背井離鄉也太過凄涼了。”
柳老英雄無奈,只得道:“十年前吧,我當時只說有一個江湖敗類便去為武林除害,卻找錯了地方、殺錯了人。知道之后我也后悔得緊,送去了五百兩銀子作賠償,代為安葬。不想那家卻有一個兒子在外游學未歸,如今他回來了,投到了沈家門下,他來找我了。”
白微并不好糊弄,直指問題的核心:“怕不是除害而是滅門吧?”否則一命抵一命,何以要把女兒送走呢?沈家縱然會為人撐腰也要愛惜羽毛,斷不會做出報復時輕易滅人滿門的事情。
柳老英雄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回連白芷也只聽到一個:“誒。我也后悔得緊。”
白微又問:“哪里?什么人?”
柳老英雄還要猶豫,被白微催逼:“老前輩不會讓我們稀里糊涂給您當擋箭牌卻連箭從哪里射出來都不肯告訴我吧?”
柳老英雄小聲地說了個人名地名,這回白芷也沒聽清。
一路行來,顧征也知道師姐的性格其實有“活潑”的一面,聽了半天什么也沒聽到,忍不住問:“師姐,你聽什么聽?騙我的吧?”
白芷笑道:“對呀,逗你玩兒……不對,有人來了!”她臉色微變,“是快馬,數目還不少。不管是做什么,小心總沒有錯,你親自去傳令讓車隊戒備!快!”顧征不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頓了一下,才問:“這不是逗我吧?”
“就算逗你,出事也有我頂著,怕什么?”
顧征提劍對護衛道:“保護好小姐。”才去傳令車隊戒備。
戒備得正合時宜,白芷握著書便聽到了一個人的聲音說:“柳先生跑得好快!”接著是柳家弟子雜亂的戒備叫嚷聲,然后是白微報名、寒暄。來人道:“原來是顧五爺駕臨,是在下失禮。在下阮淇,只為家仇而來,若是耽誤了五爺的行程,還望海涵。”
顧清羽的聲音:“好說。”
又有幾個沈家人打招呼,陪阮淇來的居然是一個叫沈覺的,這個人是沈家近枝功夫不弱,沈雍見了他得叫叔。而阮淇也確實當得這樣一個人陪同,阮淇在江湖上的名號是依附在沈家的,他是個書生并沒有武功,卻是沈家的智囊,近幾年風頭很勁。傳言東南黑道想蹦跶,卻被他給坑了一把大的。
接著就是顧清羽很溫和的聲音:“我本是路過,與故人寒暄幾句,不幸知道了一些事情,若就此離去也是不妥,若不問青紅皂白便胡攪蠻纏更是可笑。所以請問阮先生,當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芷聽到這里就叫紫蘇:“吩咐下去,備酒饌,給前面送過去,照家里郊游的樣子來!”
前面阮淇面色不渝,再有有涵養的人報仇的時候被阻攔也要生氣的,但他確實有城府、繃得住,還能咬牙說:“當年在下游學在外,八月十三回家準備過節,才返鄉里就有官差告訴我兩天前我一家盡遭屠繆讓我去認領遺骸,這位柳先生卻派人送了五百銀子來說他殺錯了人。”
顧清羽忽然皺眉,思索著問道:“十年前的八月十三?兇案是八月十一?”
“不錯。”
“阮先生確定?”
“當然!我追查了這么些年,當然能確定。”
顧清羽展眉道:“那恐怕你也找錯人了。聽我說,飛鶴宗掌門的生辰在八月初十,那一年柳兄也在飛鶴宗為他慶生,我就是在那個時候結識的柳兄,我記得生辰之后柳兄還盤桓了兩天。以閣下仙鄉與飛鶴宗的距離,恐怕他是趕不及去做下兇案的。”
阮淇的聲音有點發緊:“五爺說的我本不該質疑,可是事關重大,容晚生再問一句——五爺說的都是真的嗎?”
這時白芷安排的仆役也到了:“大小姐說,荒野無依不是待客之道,命小的們設下酒饌方便老爺待客。”鋪氈毯、架屏風、設座席。
顧清羽就勢作了個手勢:“兩位不妨坐下說話。”
顧翊徵對弟弟是十分的好,給打包的行李都是既貴又雅,阮淇卻無心欣賞,按捺著坐下了還眼看著顧清羽,他對面席上坐的柳老英雄被扶到座上,仿佛座墊上有怪物咬他一樣怎么也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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