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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心里嘆氣,臉上微笑, 還要點頭表示贊同。顧守仁得到顧郁洲的首肯, 飛快地說:“我這就去辦。”白芷也起身:“那我也去蹓跶了?吃兩劑之后我再來復診?!鳖櫽糁薜溃骸鞍⒂? 你送孩子回去?!?
父女倆一離開, 大伯母就憂心地說:“侄女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可是……”
“我是相信清羽?!鳖櫽糁薜卣f。顧清羽生母過世的時候他只有十四歲, 正是一個日天日地的年紀, 跟父親不親,跟同母的哥哥也瞪眼,是異母長兄帶了他三年將他的小脾氣摸順了的。當然,第四年這貨就跑了,不提也罷。
白芷是不關心他們說什么的,反正讓她治她就當刷經驗了。她只擔心一個顧熙宮經驗值不夠, 問顧清羽:“我想再多收治一些人, 行不行?”
顧清羽道:“回去再說?!?
回朱鳥閣的路上白芷問顧清羽:“您手上的正經事怎么辦?”顧清羽道:“有你師兄?!?
到了朱鳥閣, 二堂兄顧守義正在同李嫂說話,見到他們過來先問好,再問白芷有什么要改建的。白芷從袖子里摸出張單子來:“都在這上面了,您看不合適的就劃掉?!鳖櫴亓x掃了一眼,都不是大工程,把臥房一樓賞歌舞的地方按她要求改成浴房,前院茶室改成病房、手術室,后院另一處客房改成另一處“藥廬”,其余就是加個秋千之類,都很簡單。
顧守義道:“浴房水氣大容易讓木材霉壞,再者沒個開心的地方也太無趣了,那兒留著。在外面用石料加蓋一間浴房,很快的。其他的活計也就兩三天的事。”
白芷道:“有勞?!?
兩人簡單說完,顧守義去準備,顧清羽道:“從今天開始,我再授你兩套劍法、兩套掌法,一套拳法,你要融匯貫通。如果還有時間,再授你一套鞭法、一套腿法。再教你一點五行八卦陣法?!?
“還有二十幾天,我一套劍可是練了小一個月的。況且以后還可以慢慢學呀。”
“怕辛苦嗎?”
“那倒不是?!?
“你不會以為家里已經太平了吧?至少還有一、兩場大風波,你關系到大哥的病癥,家里會保護你敵人當然也會攻擊你。顧氏的武學你從頭開始練已經來不及了,還如就著你已經有所小成的功夫再學一些,多學一點就多一分安全?!?
白芷道:“我去換衣服,再把時間調一下,咱們合計合計?!表樖钟纸o了李嫂一張條子,上面只是要求做幾套麻布的衣服,都要窄袖的。
換了衣服跟顧清羽進了練功房,顧清羽要傳授武功,黑面、商陸等都避嫌躲開了。顧清羽垂下眼睛掩蓋住了所有的情緒,低聲道:“開始吧。記住就好,你學東西挺快。”
白芷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問道:“究竟怎么回事?不是說過貪多嚼不爛嗎?”
顧清羽借著給她調整動作的機會,在她耳邊說:“隔墻有耳,你學就是了?!崩^而加大了點聲音說:“一個月后你就要專心練本家的開學了,不能讓母親的武學在我手上失傳了。你以后有時間慢慢練也可以,找個合適的孩子傳給他也可以。”
白芷直覺得不簡單,想再問,顧清羽又什么都不說了,她也就沉下心來學。原本就有基礎,同一門派的武功練得多了也容易觸類旁通,學得倒是比上一套飛云劍法還要快一些。半天時間又記會了一套廣播體操,呃,拳法。
顧清羽教完丟下一句:“好好練熟,三天后我再來。”就要走。
白芷道:“那我要去你那里,有受傷的人都給我留著。你不答應,我就自己去?!?
顧清羽回她一個無奈的笑:“來吧。”
白芷提著藥箱跟在他身后,兩人從朱鳥閣往下下了約摸兩等的位置,到了一處大院落,肉眼可見的比朱鳥閣寒酸簡樸了許多,倒也干凈整齊,上下十五間的兩樓的足有三座,圍著一片青石鋪地的場地。顧清羽道:“這里是侍衛們住的地方,近來受傷的人多,夠你看的了。商陸,看好你師妹?!?
這里的房間每間都要比朱鳥閣的間要小,每間房里擺著三張床,白芷心算一下,兩百七十人,恐怕是不夠守這么一座城的。舉目望去,附近果然還有一些格局差不多的院子。商陸道:“這樣的院子有九個呢,不過歸師父的手下只有這邊幾個,那邊幾個不歸咱們管,別亂插手?!?
其實不大夠忙的,留在這里的傷者本來就少還都是輕傷——重傷的已經轉移了,要么去了正經司藥或者醫部的藥廬,要么就領了撫恤先回家養著了。白芷看破也不說破,把休班還留在駐地的幾十人挨個人號了個脈,傷的給藥,有暗傷隱疾的開方,刷刷半個下午就過去了。
聽到報時的鐘鼓聲,白芷才起身回去準備——今晚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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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的宴會還是那么的奢華裝逼兼無聊,今天大家都很高興,敵人受到了懲罰、己方各有升賞。喝酒吃肉聽歌看舞,人人臉上帶著笑。白芷與顧婉、顧琳兩個堂姐坐在一處,顧婉快出孝了,衣服上已有了些淡色的繡紋,頭上別著一枝珠花。顧琳很有點當年張媛媛的意思,笑吟吟地說:“真好,我有妹妹了!等會兒拿胭脂給你,他們分的胭脂是從京城買的,不如我自己做的好?!?
白芷笑道:“好啊。”顧婉話不多,顧琳卻不停地說話:“你平常喜歡什么?看病人不算,練功也不算,他們都說你可用功了。我要問點別的。”
白芷道:“我呀,喜歡胡說八道!”顧琳被逗得咯咯真笑,顧婉嗔道:“你們又淘氣了?!鳖櫫盏溃骸敖憬銅”又嘰嘰喳喳說起有趣的事情來了,比如今年江南流行了新的衣料,城里剛訂了一批。顧婉也跟著點評幾句。
姐妹們的社交就是先從衣服首飾化妝品說起的,白芷對這些本不感興趣,但是為了收集更多的信息也陪她們聊,還另有一套見解:“我不愛非要學什么時興的式樣,時興的不一定適合自己?!?
兩人聊興都濃,大伯母揚聲問一句:“說什么呢?”顧琳大聲說:“說悄悄話?!贝蠹叶夹α?。不時也有一些顧家的姑娘過來,顧琳顧婉也都給白芷介紹,只是并不留她們坐下來。
宴散后顧琳還約白芷:“有空一起玩啊,不行,你得給我定個時候,不然你忙起來一準找不到你?!鳖櫷竦溃骸八姓乱?。你真想她了,不如陪她一起,她忙她的,你說你的,反正你就是想說話而已?!鳖櫫昭壑樽右晦D:“好!”又問白芷,“好不好?”
白芷道:“行啊?!?
此后每天下午堂姐妹倆就準時到朱鳥閣來跟白芷一同出去瞧病。如是半月,兩人成了白芷在連天城里的熟人。白芷更喜歡顧琳一點,大概是因為顧婉總是顯得有心事的樣子而顧琳更活潑。
半個月后,白芷將顧清羽所授的武功囫圇個兒吞了,用得最熟的還是老三樣,顧清羽手下的輕傷者可是被她給瞧完了。白芷就磨著顧清羽:“真的沒有別的病人了?要不,囚徒也行,我可知道這里有暗牢的。總有些人不想他們死得那么早吧?”顧清羽沒答應,只是給她一只金簪:“學得好,有獎。”
這只簪子也很有顧家的風范,乍一看是普通的錐形,再一看簪身有著繁復的紋路。白芷接過之后掂了一下,晚上縮在帳子里用力一擰,旋開了簪頭,從里面摸出一張疊成一束的絲絹。薄如蟬翼的白絹鋪了半張床,上寫滿了蠅頭小楷,起頭就是“易容”。
白芷將簪子原樣裝好,放在了枕邊。
第二天,商陸便將她引到宿舍的再下一層,這里散落著許多小院子,住著好些人家,也能看到些小茶館小雜貨鋪之類。
商陸幾彎八拐將堂姐妹三人引到一個小院子前,扣響了門環:“姚二哥的傷口總不好,司藥那群廢物治不了,不敢再接手了,師父就說,他們治不了就不要耽誤咱們的人了。唉,這里面的門道……”顧婉輕咳一聲,商陸老實地住了口,白芷若有所思——看來里面的顧忌還挺多的。
姚二的傷在腿上,傷口略深但并不長,照說早就應該好了,可是傷口一直腐敗潰爛總是不好。司藥那里的大夫探了數次發現也不是中毒,最終束手無策。白芷摸了把脈,發現傷很平常,又取了藥渣來看,再問生活習慣等等發現都沒有問題。問道:“以前也是這樣嗎?”姚二道:“以前從未受過傷,誰知道一受傷就這么倒霉,也是晦氣?!?
白芷道:“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試試,不過不一定成,你愿不愿意?”商陸道:“還有什么說的,快治吧。”白芷道:“藥先別吃了,我回去準備?!蓖现剃懗鋈ィ骸俺抢镉腥藭剐M嗎?我的蟲子都沒了,現養是來不及了的。有相熟的蠱師我去借點蟲子。”
顧琳先跳了起來:“我知道誰有?!睅е总圃诰潘居邢聦诱业搅艘粋€枯瘦的中年人,那人將三姐妹打量了一回,甕聲甕氣地問:“要什么?”
白芷挑了點食腐的蛆蟲,顧琳兩眼發直:“用這個?”白芷笑笑:“對呀?!被厝シ帕饲x吃掉腐肉,再收了蛆蟲,第二天過去看傷口已長了一點,再放,再收。如果是四五日,情況大有好轉。
兩個堂姐圍觀了整個過程,大為驚嘆。白芷最后收了蛆蟲:“咱們去還蟲子吧,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回去的路上,顧婉忽然想起一件事:“伯父的傷治得如何了?”白芷道:“比想象中的好,可能不用那么長時間就能好啦?!鳖櫷瘢骸芭?。”了一聲,才要說什么,三人同時抬頭,上次夜里出現的警示聲又出現了,四下的人群有序地縮進屋里。顧婉顧琳都面現憂色,黑面、商陸幾人已挺劍護衛。
此時從山上先是落下一柄劍,一閃之間白芷看到劍柄上的顧氏印記。接著是一只手,白芷急說:“接住手!”黑面不動,商陸聽話地奔出去堪堪搶到,捧出斷手來才想起來問:“要這個干什么?已經斷了?!?
“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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